神魂跟身体完好,他自然不会浪费时间。
况且,深夜观景也是有必要的——因为太阳光线消失,人在深夜便会卸下理性防备,內心的敏感、孤独、幻想都会被放大,这般静謐、孤独的情景下,人类对情绪、色彩、氛围的感知会更敏锐,画出来的东西,也因此会有一股神秘意境。
而这独特的韵味,正是符辰所求。
“黑夜跟隱秘、神秘,总是密不可分的。”
心中感慨的符辰,就这样带著画画工具,在村落周边四处观望了起来。
他並不担心危险,八荒山海宗乃是名门正派,宗门之內极少仇杀,更何况他所居的村落皆是相熟之人,风险更是微乎其微。
就这样,在月色山野间,那极致静謐的氛围,使得符辰生出一种天地之间唯余自身一人的错觉。
於这种静謐里,他来到了白日自己所看到的山岳,看著它在月色下无声的矗立,看著旁边的河流,倒映著漫天清辉。
这一看,便是一整夜。
直到天明,日出,望著山河在日月交替间流转的光影,符辰纵使心有所感,但他仍是强行按捺下了动笔的欲望,未曾落墨。
且他不只是当夜如此,白日里,他又在这座山岳之旁,静静地观望了一天。
接下来三天,符辰把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观察之上。
接连三日的观察,还有神魂抵达3境的超凡记忆力,让符辰把这座山岳的一草一木,都牢牢刻在心中。
就连日月流转间,山河所展露的灵动气韵,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而宛如天赋的美之眼,则是让他找到了无数美妙之处,这些都是灵感。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急於落笔,而是將所有灵感尽数藏於心底。
他需要一次压抑到极致的爆发,来让自己突破。
“当我再次执笔落画之时,便是我突破的时刻!”
为了积蓄灵感,这些天来,符辰只观察,不落笔。
但全身心投入对山峰跟河流观察的符辰不知道的是,他这些天的举动,已经被一些人视作疯了。
白天观山,夜里还去,为了观看那些『石头』,有时连吃喝都能忘掉,这幅痴迷的模样,確实跟疯魔別无二致。
再加上这个村落里的很多人,都知道符辰放弃了『道童』选拔资格。
而在他们看来,这是愚不可及的选择。
一时间,村中流言四起,都说符辰悔不当初,受打击太大,已然疯癲。
就连他的舅舅陆衡,舅妈沈秋,以及表妹陆莹莹,三人看向符辰时,目光也满是忧虑。
陆莹莹:“父亲,母亲,符辰表哥真的没事吗?”
犹豫片刻,陆衡还是开口道:“我问过他了,他说自己没事,现在只是在专心修行画技……相信他吧。”
沈秋:“就是有事也已经晚了,选拔资格是他自己放弃的,我们还劝过他很多次……哼……”
……
外界流言纷纷,却半点也传不进符辰耳中。
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然听不见任何外物声响。
连日且全身心的投入,使得符辰如今的心神之中,已无其他念头。
他的脑海中,只余那座山,那条河。
刻意为之的沉浸,加上精神的极度內耗,使得如今的符辰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就是那座山。
这种情况极其不好,但却是符辰最想要的『忘我』之境。
而当他真正生出“我即是山”的感悟时,他所期盼已久的契机,也终於降临。
“我悟了!”
凭藉一股执念,心中再无旁騖的符辰疯一般冲回房间,取上画具,又折返至观景最佳之处。
“唰!”
落定身形,他当即挥笔泼墨,落笔如风。
此次,符辰绘製的很快,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那座山,乃至於没有睁开双眼。
凭藉三境圆满的画工和强大的神魂之力,闭著眼睛的他,仅凭心中观想,便將那座山岳跃然於宣纸之上。
“刷!”
而当最后一笔落下之后,无需睁眼,符辰便知道——自己的绘画技艺,突破了!
一股玄妙难言的波动,自意识海中的龟壳瀰漫而出,直抵他的心间。
这次的讯息尤为的多,接受讯息后,符辰神魂的变化,也尤为的激烈。
不对,应该说,当符辰有所领悟,並以笔墨描绘出心中山河之意时,他的神魂就在剧烈波动著,绘画完成,他的神魂波动更是抵达了临界点,至於存在於其意识海的龟壳,则是对这些波动有一些记录、梳理、以及——优化!
当符辰神魂跟画术尽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