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商蕙安身边，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
“蕙安。”
商蕙安睁开眼，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赫连峥的目光幽深而坚定，一字一句道：“这个仇，我替你报。他欠老师的，欠你的，欠所有人的，我让他加倍奉还。”
商蕙安用手背抹了眼泪，说道，“不用，这个仇，我要自己报！”
“那我们，一起。”
商蕙安点点头。
窗外，天终于亮了。
……
商蕙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只知道突如其来的父亲原来不是意外而是被害真相沉甸甸的压在她心头，她彻夜难眠，呆坐到天亮。
没想到又得到柳婆子的口供，推测出谋害父亲的第二波人，便是齐王赫连煜，她更是恨之入骨！
就这么呆坐到天明。
银朱劝了她好几次，她才终于放下那些纷乱的思绪，躺到了床上。
“姑娘，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也等醒了再说。”银朱替她掖好被角，轻声道，“奴婢就在外头，有事您喊一声。”
商蕙安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仿佛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银朱起初没有在意。
姑娘累了一天一夜，睡得久些也正常。她轻手轻脚地进来看过两次，见商蕙安睡得很沉，便又退了出去。
可直到天快黑时，商蕙安还是没有醒。
银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平日里姑娘睡得再熟，这个时辰也该醒的。
她第三次推门进去时，便忍不住近前端详随即发现了商蕙安踹了被子，脸色不正常地通红！
她伸手去摸，只摸到商蕙安的额头烫得惊人，就连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听不清楚，却显然不对劲。
“姑娘！姑娘！”银朱扑到床边，连声呼唤。
紫苏听见动静跑进来，伸手一探，那热度烫得她心惊肉跳，“姑娘这是怎么了？！快去请大夫！”
而此时的听月小筑顿时乱成一团。
银朱一边让人去请大夫，一边用冷水浸了帕子给商蕙安敷在额头上。
可那热度怎么也降不下来，商蕙安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爹”，一会儿喊“娘”，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姑娘，姑娘您醒醒……”银朱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扉推开，赫连峥大步走了进来，此刻也顾不上那些什么虚礼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对身后的人道：“去请宋太医，就说是商姑娘病了，让他立刻过来！”
薛崇应声而去。
赫连峥在床边坐下，接过银朱手里的帕子，亲自给商蕙安敷上。
他的动作很轻又很柔，轻柔地，像是多出几分力就怕会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去熬些温水来。”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再准备些清淡的粥，等她醒了用。”
银朱和紫苏对视一眼，连忙应声去了。
宋太医来得很快。
他是太医院里数一数二的圣手，寻常人家想请都请不动。可赫连峥的人去请，他二话不说就来了。
诊过脉后，宋太医的神色凝重了些：“这是忧思过重，加上劳累，邪气入侵，才会突发高热。”
“严重么？我要怎么做？！”
“殿下别急，好在发现得不算太晚，我先施针降温，再开一剂退热的药，只要退烧就没事了。”
几根银针下去，商蕙安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些，脸上的潮红也退了几分。
宋太医又开了药方，仔细叮嘱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紫苏去煎了药，端到床边就被赫连峥接过去，一勺一勺地喂给商蕙安喝。
商蕙安昏昏沉沉的，喝得慢，他也不急，就那么耐心地等着。
药喂完了，他又换了帕子，继续给她敷着。
夜渐渐深了，烛火摇曳。……
商蕙安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屋顶，可床边却有一个同样熟悉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赫连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眉头却微微蹙着，仿佛梦里也不得安宁。
商蕙安怔怔地看着他，赫连峥似乎是感受到注视的目光，立刻就醒了。
“你醒了？”赫连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在这儿？”商蕙安张口说话，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干涩的厉害，连说话都干的有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