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移栽,一根草都不会留下
    “三弟言重了,母亲是长辈,我又怎敢忤逆?不过是一些问题上与母亲意见相左,正讨论罢了。”商蕙安轻描带写,一语带过。

    李墨白噎了一下,“……那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你刚才那样说话,若叫外人听见,只怕是要觉得你不孝母亲了。”

    李墨白如今是白鹿书院的学生,最喜欢摆尊师重道、三纲五常那一套。

    商蕙安自己就是书香门第出身,又怎会不知怎么才能对付他?她只是思绪稍微一动,就把话给他堵了回去。

    “三弟又说笑了,母亲生病的时候,是我延医问药,请来宫中的太医问诊,又衣不解带、夜以继日的亲自守在床前侍奉汤药数个月,这才堪堪将母亲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所以——”

    她话锋一转,目光冷冽了两分,“任何人都可以说我不孝,唯独母亲不行。”

    此话一出,不仅李母的脸色尴尬,就连李墨白的脸色也顿时涨得通红。

    一时间院中死寂,连呼吸声都能听见了。

    趁着他们僵持的时间,银朱已经进屋去取账册与钥匙。

    “……我,我是听说你在搬院子,特意过来看看。”李墨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商蕙安不接他的话茬儿。

    他又自顾自地道,“要我说,兄长既已回来,家中事务自然该由兄长做主,你以后就安心做你的将军夫人,别的就不必太操心。……”

    “如今大嫂已经为兄长生下长子,住得好些也是理所应当的。她的儿子以后也会为你养老送终,你也不必觉得心中不平。”

    呵,这就叫上大嫂了呢。

    商蕙安记得,李墨白启蒙的先生是她重金请来的致仕大儒,他如今能就读白鹿书院,也是她凭借父亲旧时的关系,多方打点才得以进入。

    他用的那些昂贵宣纸、徽墨、端砚,身上穿的锦衣华服,也无一不是她精心为其挑选购置。

    紫苏说的也没错,这些年来,李家的开销大多来自她的嫁妆。

    李母的病需要名贵药材,李梦婷的衣裙首饰,李墨白的束脩笔墨,李家的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她出的银子?

    否则,就李家那几间经营不善、马上要倒闭的铺子,李墨亭又一分钱没往家拿,他们早喝西北风了。

    如今这些人却第一时间站到了辛如嫣那边。

    既处处花着她的钱、享受她提供的便利,又想讨好辛如嫣和李墨亭,踩着她两头得好处,凭什么?凭他们脸大?

    “嗯,你说的对,你大哥如今有了你大嫂,他们还生出了长子,李家的确没什么事需要我操心的了。”

    说着,商蕙安示意银朱上前,将一个匣子和几本账册递到他跟前,“就麻烦了三弟把这账册跟钥匙给你大嫂送过去吧。”

    “不可!”李母想阻拦,但李墨白却已经伸手接过去了,还由衷地夸了一句商蕙安懂事。

    李母话到嘴边,就不好说了。

    “搬吧。”商蕙安提醒道。

    ***

    很快,紫苏便带着人先搬了一部分东西到沁悦斋,却见这个偏僻小院,一片狼藉。

    沁悦斋里连窗户都是破的,墙上起了霉点,屋子里一股子难闻的霉味,桌椅板凳也乱七八糟的摆着,还都是一些次品货。

    “不是说让人收拾好了么?他们怕不是做梦收拾的!这帮忘恩负义的小人!”紫苏去了一趟回来,恨的咬牙切齿,又忍不住低声骂了两句脏话。

    “不必如此,有些人见风使舵,小人行径罢了。何必与他们置气。”

    商蕙安倒看得开,让紫苏拿了银子,去找几个平日里可靠的下人过去帮忙收拾。

    那些破桌椅板凳旧板床的,凡是木头的都劈了当柴烧;旧床帐破被子那些破布头子也能点火;

    其他的那些破铜烂铁瓶瓶罐罐的,拿来种花都嫌磕碜,就都砸碎了扔出去。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紫苏拿着钱出门溜达一圈,就得了十来个小厮丫鬟婆子的帮忙,一并收拾去了。

    等收拾打扫好了,再将安园里头她用惯了的所有东西,也一样一样地全数都往沁悦斋搬去。

    那边吩咐了紫苏,商蕙安又吩咐银朱道,“银朱,你去一趟前院,把茯苓叫过来,我有事吩咐他去办。”

    “是!夫人!”银朱两眼放光。

    因为她知道,若是没有什么她跟紫苏不方便出面办又很重要的事情,夫人是不会找茯苓过来的。

    茯苓是银朱的弟弟,也是商蕙安带到李家的人。

    随她嫁过来的时候茯苓才十一岁,但毕竟是男子,也不好在内院走动。商蕙安就将他安排去了前院服侍李墨白。

    这些年也是因为她的严格把控和茯苓从旁盯着,李墨白才没有跑偏。

    否则就他那个性子,想有今日的成绩?哼,做梦!

    很快,茯苓也到了安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