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他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她来送早餐时看见了。她什么也没说,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得可怕。
他从臥室出来,看到垃圾桶里的领带和坐在那里的她,心里第一次有了慌张这种情绪。
他哄了她好几天,那是他第一次那么有耐心地对待一个人。
后来呢?
后来父母和爷爷知道了这段恋爱,电话轮番轰炸。
父亲说:“玩玩可以,认真不行。”
母亲说:“门不当户不对,將来问题多。”
爷爷最直接:“沈家的孙媳妇,不能是个普通丫头。”
他沉默了。
然后开始冷暴力,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最后回北京那天,登机前才给她发了条微信:“我们分手吧。”
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乾净利落,就像她当初答应和他在一起时一样。
沈烬年放下酒杯,走到书房,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绒布盒子,他犹豫了一下,打开……那条被他扔掉的领带,平整地躺在里面。
他当时鬼使神差地捡了回来,洗乾净收好。
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
手机响了,是母亲叶静姝发来的消息:“烬年,周六李叔叔家的女儿从英国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他没回,关掉了手机。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来越大。
沈烬年突然想起,许安柠说过她喜欢雪。她总说想去北方看真正的雪。
“北京冬天的雪可漂亮了,”她当时靠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的,“以后你带我去看好不好?”
他说:“好。”
他食言了。
沈烬年又倒了杯酒,走到窗前。
许安柠,你来北京,是因为我吗?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他握紧了酒杯。
如果是,那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为什么他心里会有一点失望?
他想起她今晚看他的眼神,冷漠,疏离,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沈烬年苦笑。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彻底了断,各自生活。
可为什么当她真的把他当陌生人时,他会这么……不舒服?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烁:“到家没?刚才忘了问,你昆明那个前女友,叫什么名字啊?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沈烬年直接按掉了电话。
他不需要別人知道她。
她曾经是他的……一个秘密,一段不该发生的插曲,一个让他偶尔会感到后悔的存在。
后悔什么?
后悔分手?不,他知道他们不可能有结果。
那是后悔什么?
后悔让她看到垃圾桶里的那条领带?
后悔分手的方式太残忍?
还是后悔……没有在分手以前,好好抱她一次?
沈烬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许安柠,你不该来北京的。
你不该让我再次看见你。
更不该让我看见你过得不好。
因为这样,我会忍不住想……
如果我当初没有放手,你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在雪夜里等一辆迟迟不来的计程车?
如果我当初勇敢一点,你现在是不是就能站在我身边,一起看北京的雪?
沈烬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不能再想了。他们结束了,一年前就结束了。
他只是……今晚喝多了。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