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提醒他这具身体并非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按下桌角的呼叫铃
几秒钟后,门被轻轻推开,格蕾塔的脸探了进来。
“宰相阁下?”
“格蕾塔,有什么吃的吗?简单点,能填肚子就行。”
“啊,好的,阁下!”
“尽快。”
“是,阁下!”
格蕾塔小跑着离开了。克劳德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落到那封来自柏林行宫的信上。
银渐层神了……
算了,就让她继续得意吧。
以为自己看穿了宰相的苦衷,慷慨地提供了明君的支持。
这种认知虽然与事实有出入,但结果并不坏,他得到了更灵活的资金授权,而她在扮演成熟君主的过程中获得了自信和快乐。
双赢!
至于晚上……是该回柏林行宫一趟了。
倒不是担心她作妖。特奥多琳德虽然偶尔会有些小脾气,但大事上从不糊涂。
只是,从她信里那句雪球惦念故地煦阳……朕与它,皆盼诸事顺遂,不日可享安宁,他听出了一丝疲惫和对无忧宫那段相对轻松时光的怀念?
柏林行宫庄严冰冷,公务堆积如山。
她才十八岁,就要每天面对那些枯燥繁琐的帝国文书
而且,自己搬进宰相府也有几天了。除了正式场合的觐见,两人几乎没有私下碰面。
以她的性子,能忍到现在才用这种含蓄的方式暗示,已经算是很有长进了。
正好,关于合成氨的最终决策、哥伦比亚勘探的后续安排,有些细节也需要当面和她敲定。
有些话在信里说不清楚,也容易产生误解。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也有点想见她了。
格蕾塔还没回来,克劳德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另一小摞信件
那是今天下午送来的、不太紧急但需要他过目的函件
最上面是一封纸质考究的信,火漆印章上是哈布斯堡双头鹰。
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写的
克劳德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内容很符合那位公主一贯的风格,优雅、周到、无可挑剔的礼貌
开头是祝贺他荣膺宰相之位,用词华丽而空洞,什么帝国柱石、俾斯麦再世、霍亨索伦之幸云云,一看就是秘书班子代笔的官方贺词
中间段落是些无关痛痒的寒暄,询问柏林天气,提及维也纳近日的文化活动,
结尾是标准的祝福,愿两国友谊长存,期待未来合作。
典型的外交辞令。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热情浮于表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奥匈帝国,德国的穷亲戚。
说的难绷一点,这玩意就是一个伪装成现代国家的中世纪普世帝国遗骸
奥匈是一个必须被拖着走的大拖油瓶,这个由哈布斯堡家族用婚姻、条约和权谋缝合起来的怪物,内部早已千疮百孔
德意志人是主体,但只占不到四分之一
匈牙利人时刻想着争取更多权力,捷克人憎恨维也纳的统治,波兰人、斯洛伐克人、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意大利人……十几个民族,十几种语言,几十个互不统属的地方议会和特权阶层
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已经八十三岁,垂垂老矣,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现在躺在床上,国事全靠特蕾西娅一个人扛。
皇储斐迪南大公有点想法,但被老皇帝压制,又被国内各路势力敌视,然后听说还在赌气,不愿意主事摄政
军队臃肿低效,装备落后。
海军只有几艘老式战舰在地中海充门面。
工业集中在波希米亚,但大部分利润流向了维也纳和布达佩斯的银行家。
而内部矛盾……克劳德揉了揉眉心
匈牙利议会和维也纳中央政府为了每一个铜板的税收、每一项政策的权限争吵不休。
捷克地区要求自治的声浪越来越高。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互相敌视,而贝尔格莱德的塞尔维亚王国就像一根刺,扎在奥匈帝国的南部腹地。
虽然特蕾西娅的皇冠行动将布达佩斯议会给架空了,但不代表匈牙利民族主义浪潮就跟着消失了,只是战场从议会改成了街头
巴尔干就是个火药桶。塞尔维亚背后是俄国,而俄国背后是法国。奥匈一旦在巴尔干动手,德国就不得不被拖下水,履行同盟义务。
奥匈需要德国。需要德国的工业实力,需要德国的军事支持,需要德国在外交上为其背书。
但德国需要奥匈吗?
从军事角度看,奥匈军队的战斗力存疑。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