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而急切,同时小心翼翼地将银盖子盖回托盘上
“哦……这样啊。” 特奥多琳德有点小失望,但紧急公务的理由无可指摘,而且克劳德看起来确实很重视她的心意,毕竟刚刚都激动成那样了!
她点点头,端起托盘,“那……那你先忙,朕不打扰你了。这个……朕让厨房温着,你饿了再吃?”
“不!不用!” 克劳德立刻制止,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在特奥多琳德疑惑的目光中连忙放缓语气
“呃……我的意思是……这么用心的食物,应该好好享用,等我处理完这件急事,有空的时候再慢慢品尝。先……先让厨房妥善保管吧,到时候晚饭我自己去取”
“好吧……” 特奥多琳德似乎被他说服了,端着她的杰作,脚步轻快地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她又回过头,冲克劳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别忘了吃哦!还有,下次一起做饭,说好了!”
“……说好了。” 克劳德挤出一个笑容,目送她离开。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那股可怕的气味,也隔绝了小德皇雀跃的身影。
门关上的瞬间,克劳德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嘴里那股地狱般的味道还在顽固地烧灼着,他拿起水壶,对着壶嘴又猛灌了几口凉水,才感觉那股从食道返上来的气息被稍稍压下。
那块炭必须处理掉。他按铃叫来格蕾塔,低声吩咐
“把这个……食物,送到厨房,让他们……妥善处理掉。记住,是彻底处理,不要给任何人,包括任何动物尝试。”
“另外,提醒御厨,近期看好厨房,尤其是烤箱和调味架。”
格蕾塔愣愣的看着托盘,又看看顾问阁下复杂难言的表情,最后没有多问,躬身端着危险品迅速离开。
戴鲁莱德,马耳他,可能的突袭……这些阴影并未散去。
无论他的推测有几分正确,提前示警英国风险太高,且收效未知。
德国不能将自身安全寄托于英国人的警觉或法国人的仁慈上。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马耳他失守,地中海战略平衡瞬间倾覆,英国必然疯狂反扑。欧陆局势将急转直下,战争可能以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和规模爆发。德国必须确保自己不是措手不及的那个。
他的目光从地中海移开,缓缓上移,落在奥匈帝国的版图上。哈布斯堡的双头鹰……特蕾西娅。
这位年轻的、在维也纳宫廷与帝国重重矛盾中努力维系平衡的摄政公主,是他在这个时空里,除了德国高层外,为数不多能进行某种程度对话的人。
她敏锐,务实,对帝国的痼疾有清醒认识,也对变革抱有谨慎的期望。
更重要的是,奥匈帝国与德国是盟友,是中东欧的稳定基石。
奥匈的军备状态,直接关系到德国东线的稳固,以及在可能爆发的更大冲突中,德国能否避免两线作战的噩梦。
他走回书桌,铺开专用信纸,沉吟片刻
给特蕾西娅写信,不能像内部备忘录那样直白,但也不能过于隐晦。
需要在盟友的关切、共同的利益以及对局势的合理担忧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尊敬的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女大公殿下,尊贵的摄政公主”
“愿此信抵达您手中时,维也纳的春风已驱散多瑙河上最后的寒意,愿您与约瑟夫皇帝陛下一切顺遂。”
“近日低地国家的喧嚣渐息,然而,尘埃落定处,往往并非安宁的起点,而可能是更大风暴酝酿的序章。”
“比利时之局,表面胜负已分,巴黎的沉默却比其喧嚣更令人不安。”
“以我对戴鲁莱德其人之观察,此人绝非甘于挫败、忍气吞声之辈。
“一次战术上的受挫,于他而言,或许只是战略欺骗的代价,或是转移视线、为真正目标铺路的烟幕。”
他停笔,思考着如何不提及马耳他这个具体猜测,又能传达出紧迫感和方向。
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截获并解读为德国在挑唆或知晓法国具体计划的话柄。
“法兰西至上国之理念,内核充满扩张的冲动与对不至上者的不容。其近期在海军建设上倾注之资源,远超维持殖民地治安所需。”
“地中海的波涛之下,暗流或许正在加速涌动。拿破仑皇帝的旧梦,从未在塞纳河畔真正熄灭,它只是换上了新的衣冠,拥有了更现代化的舰船与更严密的组织。”
“殿下,我们共同面对的,并非一个固守旧有疆界的法国,而是一个其国家意志与行动逻辑已被重新锻造的法国。”
“其至上的诉求,决定了它的目光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