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强调,这是一场比利时人内部的悲剧,法兰西至上国对此深表遗憾,并一贯尊重比利时主权与领土完整,呼吁国际社会关注瓦隆人民的合法权利与意愿,同时严厉谴责某些外部势力的粗暴干预和殖民心态。
至于照片中那些可能存在的法国装备或人员痕迹?文章只字未提,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两张报纸,同一张照片,两个叙事。
而在比利时境内,随着列日这个最大的抵抗堡垒陷落,国民军的抵抗如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沙勒罗瓦、那慕尔、蒙斯……一个接一个城镇被宪政军在英国顾问的指导和有限部队支援下收复。
溃散的国民军士兵或投降,或逃散,或潜入地下。
国民比利时临时政府主席兼武装力量总司令,埃米尔·加莱见大势已去,便带着一小撮最核心的幕僚和卫队,仓皇逃离了摇摇欲坠的沙勒罗瓦指挥部。
他们的目标是西边,边境另一边,那个曾给予他们无数许诺的兄弟之国,法兰西至上国。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窗帘紧闭。
加莱靠在对座的软垫上
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宏图伟业,新比利时,与法兰西并肩的未来……全都成了泡影。
现在,他只希望能安全抵达巴黎,在那里,或许还有作为流亡政府领袖讨价还价的余地,或许戴鲁莱德护国主会看在他还有一点利用价值的份上……
“轰隆——!!!”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钢铁扭曲断裂的尖啸,车厢猛地向上抛起,又狠狠砸下!
灯光瞬间熄灭,玻璃粉碎,行李和人体的撞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加莱在巨大的冲击中被从座位上甩了出去,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隔板上,眼前一黑。
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从额角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听到车厢外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他卫队士兵短促而绝望的还击。
是伏击!谁?宪政军?英国人?还是……不,不可能,这里离边境已经很近了……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他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外面晃动的黑影和闪烁的枪口焰。没有喊话,没有要求投降,只有单纯的杀戮
然后,又是一声更近的爆炸,可能是手榴弹被扔进了车厢……
当附近的法国边防巡逻队被爆炸声惊动,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出轨的列车残骸还在燃烧,车厢扭曲得不成样子。
现场发现了包括埃米尔·加莱在内的十几具尸体,大多支离破碎,难以辨认。袭击者早已无踪无影,只在泥地上留下一些杂乱的车辙印和脚印,指向边境方向,但又似乎故意弄乱了痕迹。
消息传开,舆论哗然。
布鲁塞尔方面强烈谴责残忍的恐怖袭击和对政治人物的暗杀,暗示是国民军残部或外国势力的阴谋。
巴黎方面则震惊和悲痛,谴责无法无天的暴行,呼吁彻底调查,但同时又说,加莱等人的死亡或许与其内部倾轧或某些未能兑现的承诺引发的报复有关
一时间猜测四起,但真相,如同袭击者的身份一样,彻底隐没在比利时边境的夜色与迷雾之中。
随着加莱特之死,国民比利时临时政府在物理和政治意义上,都宣告了终结。
持续数月、将低地国家拖入血海的比利时内战,虽然还有零星的火苗,但大局已定。
一个在废墟上重建的、由宪政派主导、更加依赖英国支持的比利时政府,将开始它艰难的重建。
而法兰西的势力被暂时逐出了比利时腹地,收缩回边境线附近,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德意志帝国,柏林,某实科中学。
下午的历史课刚刚结束,克劳斯·贝克尔正慢吞吞地收拾着书本。
他对刚才老师讲的三十年战争兴趣缺缺,那些遥远的宗教和王位争夺,听起来还没有报纸上关于比利时的文章带劲。
他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们沿着种着栗子树的人行道,向附近的电车站走去,打算去街角的咖啡馆坐坐,聊聊周末的足球赛,或者……最近那些越来越让人兴奋的新闻。
路过广场时,新安装在建筑物外墙上的公共广播喇叭,恰好开始播放每日定时的新闻摘要。
“……来自布鲁塞尔的最新消息,在帝国及一切热爱和平与秩序之文明国家的持续关注与道义支持下,比利时合法政府军已于昨日彻底肃清列日地区负隅顽抗之叛军残余。持续数月的非法叛乱及内部混乱,在正义力量面前,终告平息……”
克劳斯和同学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喇叭。这据说也是那个顾问推动的项目,挺神奇的,也很新鲜。
周围的行人也多有驻足聆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