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奇?小毛奇将军威望足够。”
“赫尔穆特是个纯粹的军人,杰出的战略家,但他厌恶政治,你让他去议会和那些政客扯皮?不如杀了他。而且,他对鲍尔搞的那些军事改革,态度似乎也比较保留,更注重传统。”
“冯·法金汉呢?他能力全面,也有魄力。”
“埃里希?他倒是对鲍尔的坦克和冲锋枪很感兴趣,认为那是未来的方向,在这方面或许能和鲍尔说到一起。但他本质上也是个军人,政治手腕恐怕不如他的军事眼光。而且,让他从总参谋部去当宰相,跨度太大,各方阻力不会小。”
两人又将可能的人选在脑中过了一遍:内政部的、财政部的、资深议员、有威望的邦国首相……但一个个名字提出来,又被一个个理由否决。
要么能力不足,要么威望不够,要么派系色彩太浓,要么根本无法驾驭如今波诡云谲的复杂局面,更别提应对克劳德·鲍尔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帝国最大变数。
“看了一圈下来……”贝格曼叹了口气,“剩下的似乎多是些……平庸之辈。守成或可,开拓不足,镇住鲍尔?难。”
这正是艾森巴赫最深的忧虑。帝国宰相之位,绝非等闲。
在太平年月,或许一个稳健的官僚即可胜任。但在如今这个变革急剧、内外挑战丛生的时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手腕和清醒的头脑。
更重要的是在克劳德·鲍尔已然成为帝国政治生态中一个无法忽视、甚至越来越中心的引力源时,宰相必须要么能驾驭他,要么能与他形成稳固的制衡与合作,最不济也要能看得懂他,不至于被他牵着鼻子走,或者因无知和恐惧而粗暴阻挠,引发灾难性冲突。
环顾四周,符合条件的人,凤毛麟角。
书房里再次被沉默笼罩,只有两位老人沉重的呼吸声。炉火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一团暗红的灰
良久,艾森巴赫吐出了一个名字:
“克劳德·鲍尔。”
贝格曼正在给自己倒酒的手猛地一抖,酒液差点洒出来。
他愕然抬头,看向老友,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艾森巴赫的脸上却只有冷静。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让他当宰相?那个平民出身、靠陛下宠信上位的幸臣?那个把帝国旧秩序搅得天翻地覆的革新者?议会和宫廷里那些老古董会发疯的!容克们会认为帝国末日到了!”
“我知道。但仔细想想,约阿希姆,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但……也就只有……”
“也可能是最糟糕的选择!”贝格曼打断他,“是,他有能力,有手腕,甚至可以说有远见。但他太激进,太不可控,根基太怪!”
“他的权力来源于陛下几乎无条件的信任,来源于他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和诡计,而不是传统的派系、资历或者血统!让他当宰相,等于把帝国未来的钥匙完全交到一个我们至今未能完全看透的人手里!风险太大了!”
“那么,换一个人上台,”艾森巴赫反问,“一个平庸的根本无法理解鲍尔所做之事的人,结果会怎样?新宰相会容忍总署继续膨胀吗?会支持那些烧钱的军事改革和工业计划吗?会和社民党保持那种危险的合作与制衡吗?会用什么态度对待陛下对鲍尔的信任?”
他每问一句,贝格曼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更大的可能是,新宰相会视鲍尔为最大威胁,会试图削弱、排挤、甚至清除他。”
“而这会引发什么?鲍尔会坐以待毙吗?以他的性格和手段,以及他如今经营的势力网络,必然会激烈反击。陛下会站在哪一边?帝国会陷入最高层的分裂和内斗,而外面,法国人、俄国人、英国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贝格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老友描绘的场景可能性极大,而且后果不堪设想。
“让鲍尔当宰相,至少有几个好处。”
“第一,他能名正言顺地推行他的政策,省去了现在这种在台前幕后操纵的迂回和隐患,效率可能更高。”
“第二,他会直接站在所有矛盾的最前沿,承受所有的压力和审视,这或许能让他更谨慎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把他放在宰相的位置上,就等于把他放在了帝国传统政治规则和无数双眼睛的监督之下。宰相的权力虽大,但制衡也多。”
“宰相需要向陛下负责的同时,他也要学会分蛋糕”
“议会、各部、各邦、乃至皇室……他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以一个超然的顾问身份游走于规则边缘。”
“他要负责,要面对质询,要平衡各方利益。这本身就是一种约束,或许是能束缚住这头巨龙的最佳锁链。”
贝格曼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老友竟已思考得如此深入,甚至已经为那个最不可能的选项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