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这个时空,他们又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因家庭原因实科中学肄业,在大学旁听,在书店工作过,对帝国文化政策感兴趣……听起来像是一个出身或许不差但遭遇变故、渴望知识、在文化领域寻找出路的年轻女性。
一个擅长写作与公众演讲,在校报有专栏,对现代宣传手法有研究……典型的文科才女,有表达欲,有影响力渴望,对新兴的宣传领域敏感。
她们的危险性在哪里?在于她们的潜力?在于她们与那两个名字的联系起来历史阴影?
“见鬼……”克劳德低声骂了一句。他发现自己无法简单地用巧合来搪塞过去。
直接否决?以什么理由?姓氏不祥?这太可笑了,而且毫无根据。那个老派的人事主任会怎么想?其他求职者会怎么想?传出去就是总署顾问以莫须有的理由拒绝女性求职者,还是同批两个,这乐子可就大了
放任不管,让她们通过正常流程入职?万一……万一她们真的继承了某些危险的特质呢?比如亨丽埃塔有鸡农那种冷酷的组织能力和对秩序、纯净的偏执?
比如约瑟芬有戈培尔那种操纵语言、煽动情绪的天赋和对绝对忠诚的渴求?
把这样两个人放在总署,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能是宣传、人事这类敏感岗位?
那简直是给自己埋雷。而且是知道它可能会炸,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炸的雷。
“阿道芙一个就够我头疼的了……”克劳德无奈地想。希儿的狂热虽然目前可控甚至有用,但也需要时刻警惕,小心引导。再来两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他感觉自己这个总署都快成问题人物收容所了。
但是……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如果只是因姓氏而拒绝,岂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有罪推定?
万一她们只是两个普通的有才华、想找份工作的德国女性呢?在这个女性就业机会依然有限的时代,总署相对开明的态度对她们而言可能是个重要的机会。
因为自己内心的历史包袱就扼杀这种可能,公平吗?符合他一直在推动的任人唯才理念吗?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们真的有些特别,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刻盯着,是不是比让她们流落到其他地方在不可控的环境下成长要更安全?
希塔菈的例子就在眼前,虽然麻烦,但至少她的狂热目前是好的,指向他和特奥多琳德,某种意义上是在可控范围内的有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下午的面试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猜测不如验证。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文化与公共联络办公室安排的面试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直接过去旁观面试?以他现在的身份,突然出现在一个基层岗位的面试现场,本身就容易猜测和恐慌。
那些老官僚和面试官怕是会当场表演一个集体心脏骤停。而且过早暴露自己对这两个特定人选的兴趣绝非明智之举。
但干坐着胡思乱想,让历史知识的阴影和内心的疑虑发酵,更不是办法。
他需要信息,需要更直观的判断,而不是仅凭一纸简单的简历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姓氏。
略一沉吟,克劳德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话铃。
几秒钟后,秘书的声音响起:“阁下,请问有什么吩咐?”
“通知文化与公共联络办公室的主任,今天下午的面试,所有应聘者的最终材料和面试评价,在面试结束后一小时内,整理成详细报告,直接送到我这里。我需要亲自过目,特别是人事协调和宣传文员这两个岗位的候选人情况。”
“明白,阁下。我会立即传达。”
放下通话器,克劳德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总顾问偶尔抽检基层招聘,尤其是文化和宣传这类敏感部门的招聘,虽然罕见,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即不会显得特别异常,又能拿到最直接的一手资料,包括面试官的评价,这比干巴巴的简历有用得多。
而且他刻意强调亲自过目,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会让下面的人更认真对待这次面试,评价也会更谨慎、更详细。
昨晚因为审阅一份西里西亚工业区整合的冗长报告睡得有些晚,此刻被这惊喜一激,困意反而隐隐上涌。
去里面的休息室小憩片刻吧。下午还要回无忧宫,说不定又要应付精力旺盛的陛下和那位随时可能爆炸的女官长,养精蓄锐很有必要。
这么想着,克劳德起身走向办公室侧面的小门。里面是一个设施简单的休息间,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和衣躺倒在沙发上,阖上眼睛。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柏林街头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有墙壁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微弱声响
亨丽埃塔·希姆拉……约瑟芬·戈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