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事件发生的同时,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开始向我们的边境移动,另一支则已经消失在我们的国土上。这一切是不是太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拉斯诺感到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他放下酒杯,走到墙边巨大的匈牙利王国地图前,手指沿着多瑙河,从维也纳一直划到布达佩斯。
“如果……如果这真是一个舞台,那他们的剧本是什么?借口保护斯拉夫少数民族就让国防军开进匈牙利?”
“可我们有《1867年折中方案》!没有匈牙利议会的同意,帝国国防军无权在匈牙利境内执行任务,除非……”
“除非皇帝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或者有证据表明帝国的统一与安全受到直接且迫在眉睫的威胁。” 科瓦奇接上了他的话
“比如证明匈牙利境内的极端民族主义分子在外部势力煽动下正在对帝国其他民族进行有组织的暴力迫害,甚至威胁到帝国本身。”
“外部势力……你是,他们可能把塞格德事件,包装成我们与……比如法国人勾结,试图分裂帝国的证据?”
“或者至少,是这种企图的开始。” 科瓦奇点头
“然后,特蕾西娅殿下就可以以她伯父的名义宣布为了保护所有帝国子民、维护帝国统一与宪法秩序,帝国国防军将进入匈牙利恢复秩序、保护受威胁的社区、调查并惩处极端分子及外部干涉者。”
这太疯狂了。这等于直接撕毁《1867年折中方案》,等于向整个匈牙利宣战。
那个年轻的女人她怎么敢?哈布斯堡家族还要不要这个帝国了?没有匈牙利奥匈帝国还剩个啥呀?
“可我们不是没有准备。布达佩斯卫戍部队,地方防卫军……还有,我们和法国人的接触,虽然只是初步的,但至少是一种威慑。”
“维也纳应该知道,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事情不会轻易了结。”
“可是我们的准备,在真正动员起来的帝国国防军面前能支撑多久?”
“布达佩斯卫戍部队装备老旧,训练不足,而且内部民族成分复杂,真打起来有多少人会为布达佩斯死战?”
“地方防卫军分散各地,等他们集结起来首都可能已经陷落了。”
“至于法国人……首相阁下,巴黎的承诺,在奥地利的刺刀顶到我们喉咙之前,有多少是可靠的?”
“他们更可能做的是在事后表达遗憾和关切,然后根据结果调整他们的策略。”
拉斯诺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信,建立在两个脆弱的假设上
一是维也纳不敢真的动武,二是外部支持会及时到来。
这下这俩都没有了……
“那支已经进入我们境内的国防军呢?你说他们位置不明,但总在某个地方!我们的警察、地方官员是干什么吃的?不能驱离他们吗?至少可以制造障碍,拖延他们!”
“驱离?” 首相阁下,根据法律,在非战争状态下,只要他们声称是在进行训练、勘测或友好访问,并且没有实施具体的敌对行为,我们无权使用武力驱离帝国国防军。”
“我们能做的最多是在行政程序、后勤补给、地方配合上制造一些……不痛不痒的麻烦。而他们只要得到来自维也纳的一道命令就可以立刻撕下所有伪装。”
“那支消失的部队可能藏在任何地方,某片森林,某个废弃的庄园,甚至可能已经化整为零渗透到了关键设施附近。”
“他们在等,等一个信号,等维也纳把戏做足,等一个能让他们名正言顺行动的理由。”
“比如布达佩斯发生暴乱,或者匈牙利议会做出危害帝国统一的决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正面打是以卵击石,盟友也都是虚情假意的骗子”
“还来得及……以最隐蔽的方式,通知布达佩斯卫戍部队中我们最信得过的指挥官提高警戒,但不要做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准备内战的公开动员。”
“再过绝对可靠的渠道联系我们在维也纳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摸清特蕾西娅和总参谋部的真实意图,以及那支失踪部队的位置。”
“最后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首相阁下。准备一条在情况急转直下时,能让您和核心成员安全离开布达佩斯的通道。”
“这不是逃跑,是保存火种。如果维也纳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欧洲不会坐视,但我们需要有人活到那个时候,去控诉,去争取外援。
窗外暮色已深,布达佩斯的万家灯火逐渐点亮,多瑙河在灯光映照下泛着细碎的波光。
这本该是这座城市一天中最安宁的时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拉斯诺和科瓦奇同时冲向窗边。声音来自多瑙河对岸的布达侧,那是布达王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