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柏林方面的回信。信使刚刚抵达,是乘坐专列直接前来的。对方强调,这封信…需要您亲启。”
专列送信?不是电报?
“放下吧。”
总管将书信放在书桌一角,无声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如此郑重的传递方式,多半是正式的、经过宰相府或内阁斟酌的婉拒函,可能还附带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
她吸了口气,拿起拆信刀,利落地划开火漆。
里面是两张信纸。一张是印有德皇纹章的公函用纸
另一张则是熟悉的私人信笺,字迹正是特奥琳的。
她先看向公函。内容大致是:承蒙奥匈帝国皇帝陛下邀请,深感荣幸。为促进两国传统友谊,应对时局变化,德意志皇帝特奥多琳德陛下欣然接受邀请,将如期访问维也纳,出席相关典礼,并就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会谈。落款是宫廷办公厅,措辞严谨规范。
特蕾西娅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没有被直接拒绝。但如期访问是什么时候?公函里没写具体日期,按照自己的安排是一周后,应该是默认一周后了吧?
她带着疑惑拿起那张私人信笺。
“我最最亲爱的特蕾西娅姐姐~!”
“收到你的信我超级~开心!维也纳!我一直都想去!还有那些小蛋糕!”
“克劳德他超忙的!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文件,画不完的红线,我都不能经常去打扰他……不过既然是姐姐你邀请,而且是为了‘帝国间金融协调与基础设施建设’,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跟他说了,他一开始好像有点犹豫,说柏林这边事情很多。但我跟他说这是特蕾西娅姐姐的请求!而且是为了两个帝国好!然后他就说谨遵陛下旨意,还叹了口气。嘿嘿。”
读到这里,特蕾西娅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过,克劳德说既然要谈正事,而且局势变化很快,那就不宜拖延。他说提前一点去,可以更充分地了解情况,做好准备。我觉得他说得对!”
“所以——我们决定提前出发!给你一个惊喜!”
“算算时间,这封信送到你手里的时候,我们的专列应该已经进入奥地利境内啦!大概……嗯,等你收到信,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到维也纳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信纸从特蕾西娅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布谷钟的滴答声此刻听起来震耳欲聋。
过……几个小时……就到?
现在???
惊喜?这简直是惊吓!
外交访问,尤其是皇帝级别的访问,是这么儿戏的吗?!特奥琳傻就算了…克劳德也犯傻?
提前几天通知是基本礼仪!涉及安保、仪仗、住宿、日程、会谈议题……无数细节需要协调!通常要准备一周甚至一个月!
他们就这么……坐着火车就来了?
特蕾西娅感到一阵眩晕。她猛地撑住桌沿,才没让自己失态。
几个小时……霍夫堡宫虽然主体翻新完工,但很多细节……接待皇帝的套房……仪仗队……欢迎宴会……
还有那些她根本还没梳理清楚、指望着租借克劳德来看的技术性难题的资料!
还有那个克劳德!他居然还要初步资料和摘要?她现在连自己桌上哪份文件最紧急都分不清!探讨什么?探讨奥匈帝国如何优雅地解体吗?!
“来人!!!”
总管几乎瞬间就推门而入
“立刻!马上!德意志皇帝陛下的专列即将抵达!可能只有几个小时了!通知礼宾司、宫廷事务局、警卫局、厨房、霍夫堡宫管理处……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到玫瑰厅紧急集合!要快!”
“遵命,陛下!我立刻去办!” 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特蕾西娅坐回椅子,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惊喜?意外?
她现在不仅没租到哈基米的猫主子,反而被猫主子带着全家一起打上门了!
唉…怎么麻烦这么多啊……
……
数百公里之外,一列装饰着普鲁士黑鹰纹章的皇家专列正平稳地行驶在维也纳盆地的原野上。
车厢内,克劳德靠坐在扶手椅里,膝上摊开着一份关于巴伐利亚王国境内铁路网现状的调查报告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德国边境的丘陵森林,逐渐过渡到奥地利境内相对平缓的田野和点缀其间的村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手中的文件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车厢另一侧那张舒适的长沙发上。
特奥多琳德正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