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所有人都像陛下那么……单纯,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首要考虑的是陛下本人的安危和皇室的长远存续。”
“宫廷里,议会里,军队里,有的是聪明人,也有的是老狐狸。他们或许一时被你的说辞绕进去,或许暂时因为利益受损不重而观望,但总会有人慢慢咂摸出味道来”
“你做的很多事情,长远看是在用国家的手,去管理那些原本属于贵族、容克、大资本家随心所欲的领域,是在用秩序和稳定的名义,给原本自由或者说混乱的资本套上笼头”
“甚至……是在用一些惠及底层的手段,换取他们对皇权的直接支持,绕过中间那些传统的食利阶层。”
“他们不会说你是社会主义者,那顶帽子太大,也太容易引起陛下的反感。但他们会说你是国家至上主义的激进派,是打着皇帝旗号揽权的阴谋家,是用温和手段侵蚀千年传统的雅各宾。”
“你的话术能糊弄一时,糊弄不了所有人一世。尤其当你的触角伸得越来越长,动到越来越多人的奶酪时。”
克劳德沉默地听着,背后隐隐有冷汗渗出。
塞西莉娅看得比他预想的更深,也更清楚他所面临的潜在敌意并非仅仅来自意识形态的对立,更来自利益格局的重塑和传统权力的警惕。
“不过,我刚才说了,只要你不把君主制的底子掀了,能让帝国强大起来,让陛下的位置坐得更稳,我不会有太多意见。”
“霍亨索伦家族能延续下去,德意志帝国能屹立不倒,这才是根本。至于你是用什么法子,是旧贵族喜欢的老一套,还是你带来的那些新玩意儿,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但是,你听得懂,不代表别人也认。你的话术能说服陛下,能暂时安抚一些人,但终究会碰到硬钉子。到了那时候,陛下对你的宠信,可能会变成双刃剑。”
“那些不敢直接攻击陛下的人,会把所有怒火和阴谋对准你。你最好自己心里有数,提前想好退路……或者,提前想好怎么把钉子敲掉。”
“记住,陛下还小,她的信赖和感情,经不起太多背叛和失望。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走到了这个位置,有些风浪,你就得自己去挡。挡不住,后果你清楚。”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不再看克劳德,转身走向静修室深处那幅圣母像,背对着他,重新恢复了那副沉默肃立的姿态,。
“谨受教,塞西莉娅女士。您的提醒,我会牢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拉开橡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