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留下。帮忙做些家务。没有工钱,但管吃住。不过,要听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明白吗?”
莉莉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于是,莉莉就在这间公寓住了下来。公寓只有两间卧室,希塔菈和母亲各一间。自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莉莉。克拉拉本想让她睡客厅沙发,但希塔菈看了一眼那张窄小的旧沙发,又看了看莉莉单薄的身子,最终淡淡地说:“打地铺吧,在我房间。”
于是,莉莉便在希塔菈的卧室角落打了地铺。她很勤快,也确实什么杂活都抢着干,从清早打扫到晚上浆洗,手脚麻利,沉默寡言。
克拉拉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安静乖巧、做事认真的女孩,常常偷偷多给她点好吃的
但在希塔菈眼里,莉莉就纯粹是个“有点用但偶尔很碍事”的存在了。
“莉莉,桌子已经很干净了,不用再擦了。去把厨房的地板拖一下,然后你可以休息了。” 克拉拉从厨房探出头,温和地说。
“是,阿…阿姨。” 莉莉小声应道,立刻放下抹布,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溜进了厨房。
希塔菈走到餐桌旁坐下,克拉拉端来了热汤和晚餐。
“这孩子,做事太小心翼翼了。” 克拉拉叹了口气,在希塔菈对面坐下,“我跟她说不用那么紧张,把这里当家就好,可她就是改不过来。”
“谨慎点是好事。” 希塔菈舀起一勺汤,吹了吹,“至少不会惹麻烦。”
“她就是个可怜孩子,能惹什么麻烦。” 克拉拉不赞同地摇摇头,“希塔菈,你说……我们要不要帮她找找那个表亲?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正经的学徒工可以做?她总不能一直给我们当免费佣人。”
“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尤其对她这样没背景、没文化的乡下女孩。我们这里,至少有饭吃,有地方住,安全。等过段时间,她适应了柏林,认了点字,再说吧。”(怎么朕都来了,柒柒月你干了什么,之前美打成喵也是你,我和朕是怎么打错的)
其实,希塔菈没说的是,她潜意识里并不太想放莉莉走。倒不是多需要这个“免费佣人”,而是……这个安静、顺从的小家伙,某种程度上,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掌控感”和“稳定感”。
在总署,她需要运筹帷幄,需要揣摩上意(瞎揣摩),需要与形形色色的人周旋斗法
在家里,母亲虽然慈爱,但毕竟是长辈,有时也会唠叨关心。
只有在莉莉面前,她能完全处于主导地位,无需任何伪装或解释。
克拉拉看着女儿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神情,知道再说也无用,便不再多言,只是又叹了口气,给希塔菈的盘子里添了块肉。“你也是,工作别太拼了,顾问先生都说了让你注意休息。”
“我知道的,妈妈。” 希塔菈应道,心思却已飘远。
她快速用完晚餐,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部摆着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莉莉在墙角铺得整整齐齐的地铺。莉莉已经拖完了厨房的地板,正局促地站在门边,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进来。
“进来吧,把门带上。” 希塔菈在书桌前坐下,重新打开了那份《草案》。
莉莉轻轻“嗯”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小心地绕开希塔菈,蹲在自己的地铺旁,开始整理那本就没什么可整理的薄被和枕头
希塔菈的思绪十分集中。顾问先生的话语,字字句句,在她脑海中反复拆解、组合、推演。
“塑造主流叙事……构建话语体系……” 她低声自语,顾问先生的深意绝不止于此。他特意提到“引导而非迎合”,这是否在暗示,之前的舆论战虽然成功,但过于被动反应,过于依赖揭露“负面”,而未能主动定义“正面”?
或许,顾问先生是希望她,不仅仅是帝国的“清道夫”,更应该是“建筑师”。在推倒旧偶像的同时,要能立刻竖起新的、更光辉的偶像。要用一套完整、自洽、充满吸引力的新叙事,去填补旧价值观崩塌后留下的真空,甚至主动去瓦解和替代那些旧叙事。
那些青年学者和军官的联谊……不仅是考察盟友,更是要她去“播种”,去物色和培养能够理解、接受并传播这套新叙事的人。他们是未来的种子,要在各个领域生根发芽。
顾问先生……真是高瞻远瞩,步步为营。自己之前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她越想,越觉得其中深意无穷,责任重大,心潮澎湃。这比写十篇揭露报道更让她兴奋,也更有挑战性。
“希塔菈姐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希塔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转过头。莉莉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地铺,正跪坐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