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还是武将说话中听
    柏林大学,物理学院主楼,阶梯教室。

    科伦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这是他习惯的座位。

    讲台上,施特拉赫教授讲授着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应用。板书很漂亮,花体德文字母和积分符号优雅地连接,但科伦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里那些空位

    物理学院最近少了很多人,近卫军把那些优秀的同学给请走了,很突然,而且带走的都是些电磁学专业的优秀学生,他们的室友说他们离开之前说是被帝国征召了,至于帝国征召学生干什么?不清楚

    应该是什么新的交换生计划,还是有什么外国的什么学者要来,搞点大排场撑面子?

    科伦的目光回到讲台。施特拉赫教授正用粉笔在黑板上画着一个闭合曲面,讲解高斯定理。这位教授五十出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是标准的学者模样。

    但科伦知道,这位“标准学者”的底细。或者说,整个柏林大学物理学院……不,整个柏林大学现在还有谁不知道这些教授们过去的“光辉事迹”?

    刺杀事件已经过去两个月了。那场风暴席卷了整个大学,不,整个德国知识界。路德维希,那个道貌岸然的学阀头子,被学生们揪出来,一起丢给了赶来的军警

    那场面科伦记忆犹新。路德维希被拖走时,头发凌乱,眼镜歪斜,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学术自由!”“你们这是暴民政治!”,

    从那以后,柏林大学就变了。

    以前,教授们是神。他们掌握着评分、推荐、论文发表、毕业答辩的生杀大权。他们可以随意嘲讽某个学生的“普鲁士式僵化思维”,可以公然在课堂上比较法国哲学的“精妙”与德国哲学的“粗笨”,可以暗示英国实验科学的“严谨”对比德国理论的“空想”。

    他们可以把自己的研究丢给研究生做,然后署名时把自己放在第一作者,把学生踢到后面甚至直接省略。他们可以对有姿色的女学生“特别关照”,在办公室里“单独辅导”,而受害者和知情者大多只能忍气吞声,因为得罪了他们,就意味着学术生涯的终结。

    现在,神像崩塌了。

    学生们…尤其是那些有左翼倾向、读过马克思、参加过地下读书会、对旧秩序充满愤怒的学生们突然发现了一件武器。一件在当下德国无往不利的武器。

    爱国

    民族复兴

    反对外来文化侵蚀。

    保卫德意志精神。

    这些口号,以前是保守派、是军方、是皇室和右翼政党喜欢挥舞的大棒。现在,学生们把它拿了过来,用从克劳德·鲍尔那里学来的方式。

    是的,克劳德·鲍尔。那个御前顾问,总署的创立者,铁腕的改革派。在左翼学生的小圈子里,对他的评价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起初,他是“帝国的新打手”、“披着进步外衣的专制者”。但刺杀事件后,许多年轻左翼学生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也对他本人有不少改观。

    “他说得对,”一次在小酒吧的聚会中,一个同学灌下一大口黑啤,抹着嘴说,“光批判没用。你得有力量,有策略,知道谁是主要敌人,知道怎么利用规则,甚至利用敌人的武器。”

    “鲍尔用的不就是皇帝和民族主义吗?但他用这个干掉了多少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路德维希这种学阀,靠我们以前发传单、搞游行、喊口号,能扳倒吗?不能!但现在,一顶‘德奸’、‘法国走狗’的帽子扣上去,军警立刻就来抓人!为什么?因为现在帝国需要这个!皇帝需要这个!鲍尔需要这个!”

    “他在利用民族主义情绪巩固自己的权力,也在利用它扫清障碍。”另一个学政治经济的学生推了推眼镜,“这很危险,也很……有效。而且,他至少真的在做事。总署打击囤积居奇,接管黑心工厂,追讨拖欠工资。”

    “不管他最终目的是什么,至少一部分工人确实拿到了钱,一些最恶劣的工厂被整治了。这比那些只会空谈‘未来社会’、对眼前工人死活漠不关心的老学究,还有那些嘴上喊着‘自由市场’、实际上纵容资本家盘剥的教授,强多了。”

    “对!关键是要做事!要改变现状!”有人挥舞着拳头,“鲍尔说了,‘建设比批判难一万倍’。我们现在就在建设!建设一个干净的大学!把那些崇洋媚外、欺压学生、学术不端的老东西都赶出去!”

    于是,一场奇异的风暴在柏林大学,乃至全德国的高等学府刮了起来。学生们不再仅仅满足于讨论理论、组织读书会。他们开始“行动”。

    目标明确:那些名声不好、有过劣迹的教授。尤其是那些长期鼓吹外国优越、贬低德国文化科学成就的“自由派”教授。还有那些学术不端、欺压学生、性骚扰女生的学阀。

    手段直接:搜集证据,公开揭露,扣上“德奸”、“文化叛徒”、“帝国复兴的绊脚石”、“腐蚀青年思想的蛀虫”等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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