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飞快地缩了回去,毯子缝隙唰地合拢,重新裹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是克劳德的幻觉。
但唇上残留的触感告诉他,不是。
毯子茧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里面传来特奥多琳德的声音
“这!这只是惩罚!对!是惩罚!惩罚你骗朕!谁让你骗朕!活该!”
(这叫惩罚?特奥琳请多多惩罚我!!!)
“现、现在!你还没哄好朕!听到没有!朕还是很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
“你……你还得继续哄!不然……不然朕还是要看到血流成河!”
说完,毯子茧又蠕动了一下,彻底缩到了软榻的最里面,对着墙壁,一副“朕已自闭,闲人勿扰,但没哄好就要你好看”的架势。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指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嘴唇,还有点微微的刺痛,估计是被那小丫头的虎牙磕到了…怪疼的…其实…
他抬眼,看着面前那个鼓鼓囊囊、还在微微颤抖的毯子茧,感觉这个世界有点玄幻。
毯子里的闷吼把他从宕机状态拉了回来:“听到没有!还没哄好!”
哄……哄好?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小陛下讲道理是行不通的,认错求饶更是火上浇油。
她现在就像是说,明明抢了糖果又不好意思直说、非要闹别扭让你自己把糖亲手喂到她嘴里、还得说是你自己非要给的
那咋能这么横呢……看真结婚了怎么整治你……
行吧,要哄是吧?按你的方式来是吧?那我可胡说了奥!别又害羞要杀人奥
“那啥…陛下…啊…听我扯俩句呗……”
“谁是你陛下!现在没有陛下!”
“呃…那……特奥琳。我刚才骗你,是我不对。装病吓你,更是错上加错。我认罚。”
毯子安静了一下,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诚意。
“但是,你刚才那一下……惩罚,也太重了点。我这心到现在还扑通扑通乱跳,伤口好像都吓得裂开了。”(伤了你的小心脏?)
他故意捂着左肩,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伤口早就不疼了。
“你活该!” 毯子里立刻回嘴,但声音里的火气似乎弱了一点点。
“是是是,我活该。” 克劳德从善如流,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贴到那羊毛毯子上,“那……尊贵的…呃…需要被哄好的特奥琳小姐,请问,要怎么样,您才能消气呢?除了血流成河这种难度太高、有伤天和的事情之外。”
毯子茧又蠕动了一下,这次是朝着他的方向,似乎里面的人在思考,在犹豫。过了好几秒,那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
“你……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克劳德一愣。
“说……说你喜欢朕……不,喜欢我。在御花园那次,不算!你那肯定是骗我的!不算数!朕……我要你现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着我的眼睛说!”
克劳德心头一跳。看着眼睛?她现在裹得跟个蚕宝宝似的,上哪儿看眼睛去?
“那…成呗…那啥…特奥琳,我喜欢你。”
毯子猛地一颤。
“不是君臣之间的喜欢,不是臣子对君主的忠诚,是男孩子对女孩子的那种喜欢。”
“想逗你笑,看你生气,看你炸毛,看你害羞……挺好的…呃…差不多吧…”
“呃……这辈子,下辈子,大概也就只会喜欢你这一个了。别人……太麻烦,也……没意思,而且也没你好看啥的……应该吧……”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都消失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克劳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肉麻、把对方雷到石化,或者她根本没听见,考虑要不要再重复一遍时
“哼。”
一声哼声从毯子里飘出来。
紧接着,毯子靠近他这一侧的边缘,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掀起了一个小小的角。
毯子里面只露出一只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点未干的泪花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毯子角重新盖好。
然后,克劳德听到了一声闷闷的傻笑。
“嘿嘿……”
“你……你出去!”
“朕……我要自己待会儿!”
“谁、谁要你喜欢了!走开!”
“快点!不然……不然朕真的要生气了!”
虽然说着走开和生气,但那语气里的雀跃和甜意几乎要透过厚厚的羊毛毯子溢出来。
克劳德看着眼前这个自欺欺人、口是心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