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法国发言时,巴罗站起身,他连看都没有看向那位战战兢兢的比利时副大臣,而是直接环视在座的列强代表
“先生们,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讨论一场悲剧。一场因比利时王国政府无能、社会矛盾激化、少数族裔权益长期受到忽视而导致的悲剧。保罗森一世国王的不幸遇害,是比利时政治失败的结果。”
“法兰西至上国对邻国的动荡深感遗憾。但我们更不能忽视的是在这场动荡中,成千上万法语族群同胞所面临的危险与不安。他们的安全,他们的权利,他们的文化认同正受到严重威胁。”
“凶手高呼的口号或许极端,但它反映了法语区人民对现行秩序的不满,以及对强有力领导、对秩序、对保护的渴望。”
“至上国政府有责任也有义务关注境外法语族群的福祉。”
“我们呼吁比利时临时政府切实负起责任,立即采取有效措施,保护所有公民,特别是法语区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恢复社会秩序。”
“如果……比利时当局无力或无意履行这一基本职责……”
“那么国际社会所有热爱和平并尊重人权的国家不应袖手旁观。”
“根据国际法和人道主义原则采取必要措施,包括在必要时提供保护,这是文明国家的正当权利,也是不可推卸的道德责任!”
“保护?” 格雷厄姆爵士冷冷地打断了他
“专员先生,您所谓的保护具体指什么?向比利时境内派遣军队?那将是对比利时中立地位的公然侵犯,是对《伦敦条约》的粗暴践踏!英国政府坚决反对任何国家单方面以任何理由军事介入比利时事务!”
“爵士先生,《伦敦条约》保障的是一个有能力维持其中立、保护其公民的比利时。”
巴罗毫不退缩,语气反而更加咄咄逼人了
“当一个国家陷入内部崩溃,无法履行其对公民和国际社会的义务时,其中立地位的基础本身就已动摇。”
“至上国政府有充分的理由关注边境另一侧同胞的命运。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将以恢复秩序、保护平民为最高准则,并愿意在适当的国际框架内进行讨论。”
“但前提是比利时的混乱必须立即结束,法语族群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适当的国际框架?” 德国代表哈特曼博士终于忍不住开口,
“是以法国军队越过边境为框架吗?专员先生,德国政府必须明确指出,任何外部军事力量进入比利时都将被视作对中欧安全环境的严重威胁”
“德国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捍卫自身的安全利益和欧洲的稳定!”
“一切必要措施?”
“包括战争吗,先生?德意志帝国是否已经准备好,为了一个中立的比利时与法兰西兵戎相见?”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战争这个词终于被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
意大利的萨兰德拉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打圆场,美国大使佩奇则露出了更加兴致盎然的表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声冷笑清晰地响起。
是奥匈帝国外交大臣贝尔希托尔德伯爵。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高背椅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精心修剪的八字胡随着嘴角的冷笑微微上翘。
“专员先生您刚才的话……很有意思啊……”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嗯……有趣的寓言。”
“一条住在莱茵河边的狼,总是对河对岸的羊圈指手画脚,一会儿说羊圈不牢固,一会儿说牧羊人虐待羊,最后宣布自己有保护那些羊免受可能的危险的天然权利和道德责任。”
“专员先生,请容许我提醒您,也提醒某些似乎记忆力不太好的人“
“比利时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它的内部事务无论好坏,首先应该由比利时人民及其合法政府来解决。”
“它的边境是神圣的,受到包括贵国在内所有欧洲大国共同签署的《伦敦条约》的保障。”
“至于您口中那所谓的保护境外法语族群的天然权利和道德责任……这真是一个……别出心裁的理论。”
“按照这个逻辑,奥匈帝国是否也有权保护生活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匈牙利同胞?俄国是否有权保护生活在加里西亚的波兰人?英国是否有权保护生活在好望角的荷兰裔布尔人?甚至……美国是否有权保护生活在古巴的西班牙裔?”
“东煌更不得了,大明是不是也有权保护一下日本列岛,是不是有权把周边一大圈民族都保护了”
“如果每个国家都像贵国这样以保护境外同胞为借口,随意对他国内政指手画脚,甚至威胁动用武力,那欧洲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国与国之间的边界还有什么意义?这根本不是什么道德责任,这是披着华丽外交辞令的扩张主义!是践踏国际法、破坏欧洲均势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