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再次一阵骚动,然后缓缓散开。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克劳德站在办事处二楼的窗前,静静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看着那群乌合之众在埃里希·赫茨尔简单粗暴却高效的管理下,迅速被套上了统一的壳,看着那支虽然稚嫩但已初具形态的深灰色队伍。
“怎么和伪军样的……”
可不是么。统一的深灰色制服,准军事化的队列训练,严厉的纪律要求,还有那个冗长拗口的机构名称……这一切不正是某种低不配枪的伪军或者保安团雏形么?
区别只在于,真正的伪军是为占领者维持秩序、镇压反抗。而这支伪军至少在名义上,是为了帝国资源管理和市容促进,是为了扫地、收垃圾、搞卫生。听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滑稽。
但克劳德很清楚这身制服,这种训练,这种初步的集体认同和纪律灌输意味着什么。
它是在这群原本散漫、卑微、各自为战的底层个体之间,强行植入了超越个人出身和原有社会关系的共同身份和组织框架。
他们不再是孤立的失业工人、落魄文人、前工会干事,他们是资源总署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接受同样的命令,遵守同样的规矩,未来或许还要面对同样的敌人
这种组织化和纪律化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哪怕这力量最初极其微弱,只能用于挥动扫帚和搬运垃圾。
“规模还得扩大……” 克劳德低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更远处柏林灰蒙蒙的天际线。八十人,太少了。洒在柏林这座百万人口的大都市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深灰色制服,覆盖更多的街区,处理更多的垃圾,也……接触和管理更广阔的区域和人群。
钱是个问题,但暂时还不是最紧迫的。特奥多琳德的内库还算丰盈,支撑初期扩张问题不大。
而且,一旦试点区域展现出效果,就可以尝试向市政府申请部分补贴,或者向受益的工商业主收取合理的清洁管理费。更重要的是,有了陛下亲设机构和爱国卫生这两面大旗,在舆论上争取更多支持,进而影响预算分配,也并非不可能。
人也不是大问题。柏林的失业者、半失业者、对现状不满的破落者,要多少有多少。埃里希·赫茨尔这样的老炮筒不好找,但懂得基本队列口令、能管住十几二十个人的前低级士官或退役老兵,柏林城里总能扒拉出一些。提高待遇,给予一定的管理权限,总能吸引来一些。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让这支伪军的存在和行动合法化、常态化,并且逐步将其职能,从单纯的劳务输出自己扫地,升级为监督管理让别人扫。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是初级阶段,是积累经验和锻炼队伍。总不能真指望靠几百号人,把柏林的街道全扫干净。那得累死,也养不起。
但克劳德的眼光,绝不会只停留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初级阶段。让皇帝直属的清洁工去亲手扫大街?那也太掉价,太没效率,更不符合他借力打力、重塑规则的深层目的。
资源总署前期亲自下场,是必要的。一是练兵,二是树立样板,三是积累最初的公信力和威慑力,看,我们不是说着玩的,我们真能干,而且能干好。
但等到这支队伍初步成型,基本规章制度建立起来,并且通过一两个成功的试点项目在舆论和民间积累了不错的口碑之后,下一步,就该是甩手掌柜和执法者的角色转换了。
资源总署会颁布一套详细的、带有一定强制性的《柏林市容卫生与工业废料管理暂行规定》。规定会明确不同区域的卫生标准,垃圾清运的频率和要求,工业废料分类存放与处理的规范,以及门前三包责任制。
门前三包。这个来自后世、简单却极其有效的城市管理理念,被他巧妙地移植到了1912年的柏林。
规定会要求柏林市内所有临街的店铺、工厂、住宅、机构,必须负责其门面外一定区域内的卫生清洁、绿化维护和秩序管理。
垃圾必须袋装在规定时间放置于指定地点,不得随意倾倒。工业废料必须按类存放,等待资源总署许可的回收商或处理商上门清运,并缴纳一定的处理费用。
规定不会一上来就全城铺开,那样阻力太大。会选择那些资源总署已经初步清理过、面貌有所改善的示范街区先行试点。在这些街区,会树立醒目的标牌,张贴规定细则,并由穿着深灰色制服、态度礼貌但不容置疑的总署稽查员进行宣传和初期督导。
稽查员从哪里来?就从这八十人,以及未来可能扩编的队伍中选拔。那些在初期训练和劳动中表现突出、头脑灵活、沟通能力较强的就会成为第一批执法者。
他们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制服,但臂膀上可能会多一个稽查袖标,手里拿的不再是扫帚铁锹,而是记录板和罚单。
规定颁布后,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