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将一部分对现状绝望、可能被极端思想吸引的工人和农民,争取到一个相对温和的改良轨道上来,至少稳住他们。”
特奥多琳德的眼神剧烈闪烁着,显然在飞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与风险。“这会引起容克和资本家们的激烈反对!他们会认为这是背叛!”
“所以,这是第二步,也是最关键和困难的一步,分割与引导。我们不能也不可能与整个容克地主和资产阶级为敌。我们必须将他们分割。”
“区分出那些相对开明、拥有长远眼光、或许能接受有限改良以换取长期稳定的明智派,和那些食古不化、竭泽而渔的顽固派。”
“同时我会利用我的笔,在舆论上全力造势。我们将不再把国家干预经济、保障劳工权益描绘成社会主义的毒药或软弱的象征。”
“我们要将它包装成一种爱国的时尚,是现代德意志精神的一部分,是帝国走向更高层次文明、体现其优越性的必然选择。”
“我们要告诉那些有见识的工厂主,一个健康、稳定、有消费能力的工人群体,才是持久繁荣的基石,而非随时可以替换的耗材。“
“我们要告诉那些尚有远见的容克,让农民有一点喘息之机,避免乡村彻底破产和动乱,才能保住地租的长久来源。”
“我们要在沙龙里、在报纸上、在大学的演讲中,将这种开明改良与国家责任、君主仁慈、民族强大紧紧捆绑,让它成为一种值得追随的体面的潮流。”
“这很难,陛下,难如登天,我们需要在议会中与顽固派周旋,在舆论场上与保守思潮搏杀,在帝国的肌体上小心翼翼地动手术,同时还要提防来自左右两翼的狙击”
“社会民主党和共产党人会觉得我们不够彻底是骗子,沙文主义和军国主义者会觉得我们削弱了德国的战争潜力。更不必说,外部还有那个虎视眈眈的法兰西至上国。”
“但是这是唯一可能走得通的路。一条既非放任自流等待爆炸,也非激进改革引发崩溃的第三条路。”
“一条试图在帝国现存的结构框架内,通过皇室引领、国家干预、舆论塑造、利益分割和渐进改良,艰难地寻找一个脆弱的新平衡点,为德意志赢得喘息和转型时间的路。”
“这不是胜利的道路,陛下。这是求存的道路,是避免最坏情况发生的道路。它可能失败,可能中途夭折,可能最终被证明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或者只做些粉饰表面的功夫,那么您所担忧的崩解只是时间问题,而一旦崩解,到来的会是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他将能说的符合这个时代认知、又能被这位年轻君主所理解的想法全盘托出。
他没有提计划经济,没有提生产资料公有制,那些是真正的禁忌和天方夜谭。这要是说了立刻会被当成赤色分子扔进地牢
他提出的是一个基于国家资本主义干预、社会改良主义和保守主义父爱式关怀杂糅的带有浓厚德意志色彩的渐进改良蓝图
王朝社会主义……
这既是现实约束下的极限,也是他能想到的或许能真正触动对方的法子了。
书房里,时间仿佛再次凝固。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了微不可察的一小段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秒,也许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第三条路……”
“从今天起,你的职责就是为朕思考这条路。把你想的这些离经叛道和惊世骇俗的东西,写成详细的条陈、计划,朕要看。”
“但是,你今天在这里说过的每一个字,走出这扇门后都必须烂在你的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准提起。你的那些舆论造势,在朕允许之前一个字都不准泄露。”
“如果让朕发现你有任何不忠,或者你的这些想法只是纸上谈兵的空想,甚至包藏祸心……那么,你失去的将不止是这份工作。”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中的寒意,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刺骨。
克劳德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我明白,陛下。我会谨记。”
“很好。”特奥多琳德靠回椅背,她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份文件,视线却并未落在上面
“你可以退下了。把那份报告留下。明天……还是这个时间,不准迟到。”
【专业名词解释】
(懂得哥们可以跳过,这是帮助小白上手的,懂得自然不用看)
(孩子们,你问我标题里说的社是啥?王社也是社!)
(其实并非,王朝社会主义是改良主义,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东西如果只是在德二框架内,的确是最佳出路,毕竟男主走灰线只能这样,德国也没有任何革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