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妇宫…无夫宫?
门,反手关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东窗,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逐渐拉长的光斑,

    他脱下崭新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身体陷入柔软的坐垫,但精神却无法放松。

    荒谬。一切都太荒谬了。

    几天前,他还在为下一顿黑面包和房租发愁,脑子里想的是怎么用21世纪的知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苟下去,最出格的计划也不过是当个键盘侠赚点稿费。

    现在他坐在无忧宫里一间堪称奢华的客房中,成了什么皇家顾问,并且,似乎还成了这座无夫宫里一个微妙的焦点。

    特奥多琳德……那个白发蓝瞳、努力板着脸却藏不住紧张、会偷偷捻头发、耳尖容易发红、用“哼”来表达情绪的十七岁少女……

    她到底想干什么?(把你关地下室)

    他试图复盘,从图书馆里看到那个截然不同的历史开始,到一时冲动写下那篇危言耸听的文章,再到被请进无忧宫,面见那位完全出乎意料的小德皇……

    她的反应,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如果她只是一个被触怒的统治者,大可以像他最初预想的那样,将他斥责一顿,威胁一番,甚至直接扔进某个不为人知的监狱。

    但她没有。她表现出了愤怒,但那愤怒更像是被戳破某种伪装后的羞恼,而非真正的帝王之怒。

    她留下了他。用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什么监视和随时驳斥。这借口连她自己说着都觉得勉强,需要不断强调绝不是因为认可你。

    她给了他一张足以改变普通人命运的巨额支票。理由是为了宫廷体面,但那份详细到颜色款式的着装备忘录,字里行间那种别扭的关心藏都藏不住。

    她安排了这个绝非临时顾问该住的房间。位置、陈设、甚至窗外的景致,都透着用心,而非敷衍。

    她似乎……在笨拙地用她所能理解的方式试图收买他,或者说圈养他?

    为什么?

    因为他那篇文章?那篇文章确实有些超前的视角,但在这个社会主义思潮已经涌动、各种社会批判层出不穷的1912年欧洲,真的独特到足以让一位君主如此另眼相看吗?

    或许是的,尤其是对一位身处权力漩涡、可能比任何人都更直观感受到帝国内部撕裂与虚伪的年轻君主而言。

    那篇文章可能划开了她面前华丽的帷幕,让她看到了后面不愿直视的脓疮。

    她感到刺痛……也感到共鸣?

    或者说看到了某种她隐隐觉得可能是出路但又完全陌生的可能性?

    或许她渴求的是知识。是那种能够解释她所感知到的混乱与危机,并能提供解决方案的成体系的知识。而他那篇文章恰好露出了冰山一角。

    但仅仅是知识吗?

    她的急切丝毫不作伪,那不是一个被宠坏的女孩对新鲜玩具的好奇,那是一个被沉重责任压得喘不过气、在黑暗中试图寻找一丝光亮的人,抓住一根可能救命绳索的眼神。

    孤独。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坐在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皇座上。

    她的周围是虎视眈眈的容克贵族、各怀心思的政客、墨守成规的老臣,还有那些因她性别和年龄而轻视她的人。

    她穿着刻意改小的军装,试图用尖顶盔和冷语武装自己,把宫廷变成几乎全是女性的堡垒

    这一切是否都源于深入骨髓的无人可说的孤独与不安全感?

    她需要一个能理解她所面对问题的人,一个不受那些陈腐利益网络束缚的人,一个……可能把她当成特奥多琳德而非仅仅是“德皇”来对话的人?哪怕这种对话始于监视和驳斥?

    而他一个来历不明、毫无根基、言语尖锐、似乎能看到问题本质的年轻平民,恰好撞了进来。

    就像一只偶然闯入笼中的鸟,羽毛颜色奇怪,叫声也不一样,但或许能带来一点外面世界真实的气息?

    “所以,我是那只鸟?”克劳德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眉心。这个比喻让他觉得既可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但不管怎样现状就是如此。他已经被关进了这个华丽而森严的笼子。德皇给了他一份看似体面的工作。

    代价是他必须取悦她,用他的知识和见解,或许还有他那份迥异于这个时代任何人的视角和思维方式。

    他不能真的只当一只学舌的鹦鹉,说些她爱听的空话。那样迟早会被看穿,失去价值。

    他也不能过于激进,直接把《资本论》或者《国家与革命》的核心理念搬出来,那可能真的会要了他的命,她不会容忍自己的顾问引用马克思和布尔什维克的东西

    (我服了,一直有人说什么资本论早就出版了,我知道早就出版了,这里的意思是直接引用这个会被打成赤色分子,没说资本论是未来才有的,后续不再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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