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深,宴正酣(求追读)
    酒是好酒。

    初入口清甜,满是桃花香气。

    过喉才觉出暖,一线线散进四肢百骸,只让人通体舒泰,眉眼不自觉就鬆了。

    胡三姑一口饮尽杯中酒,眼睛亮得像坠了星子。

    “好!有桃花的香,有地气的醇,还有……”她咂咂嘴,舌尖品了品,“一股子说不出的、让人心里头髮痒的生气。山神爷,这酒里掺了宝贝吧?”

    陶长青但笑不语。

    小倩隨侍身旁,不时引导精灵给眾宾客添酒。

    “三姑喜欢便多饮些。这酒是用今年新绽的灵桃花瓣,佐以一丝木心本源生发之气酿的,於修行也有些许裨益。”

    其实,陶长青还採了灵台內的善缘桃花和凝神灵液入酒,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木心本源?”老土地福顺耳朵尖,捻著鬍子凑过来。

    陶长青含笑点头:“神荼神將慈悲,予了我些。”

    老土地倒吸一口凉气,再看杯中酒,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闭目品味,良久才嘆道:“了不得……了不得啊。小老儿活了一把年纪,今日是开了眼了。”

    “福顺老哥,就你见识多。”胡三姑笑著打趣。

    她又拎起酒壶,给旁边怯生生的小鹿精呦呦倒了小半杯,“来,小鹿崽子,你也尝尝。山神老爷的酒,可不是寻常能喝到的。”

    呦呦抱著杯子,小脸通红,看看胡三姑,又偷偷瞟陶长青。

    陶长青对他温和一笑,举了举杯。

    呦呦像是得了鼓励,闭眼抿了一小口,隨即眼睛瞪得圆圆的,咂咂嘴,又喝了一大口,然后被呛得咳嗽起来,脸更红了。

    眾人都笑~

    胡三姑拍著他的背:“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气氛渐渐活络。

    老土地拉著那只化形不全的兔精猜起拳来,他手短,出拳却刁,总贏。

    贏了就捻著鬍子笑,眼睛眯成缝。

    胡三姑拎著酒壶过去,笑骂:“福顺老哥,欺负小的算什么本事?来,我与你喝!”

    “喝就喝!”老土地不甘示弱。

    两人对饮,笑骂声、劝酒声、猜拳声混进风里,漫了满山。

    陶长青靠著那株老桃木,看月下眾生相。

    胡三姑泼辣爽利,老土地圆滑中带著朴实,夜游神沉默如影却並非无感,朱綾端庄矜持,松涛子沉静如山,槐姥姥缩在角落死气沉沉。

    呦呦——那小鹿精的名字——抱著半块桃花糕,小口小口啃,眼睛却偷偷瞟他。

    他提起酒罈,走到场中。

    “独饮无趣。”他脸上已染了薄红,眸子映著月光流萤,清亮得惊人。

    “春山夜宴,不可无歌,不可无舞。陶某借酒,为诸位舞一曲,助助兴——祭春神。”

    夜游神幽影自阴影中微微抬头,幽深的眸子看过来。

    松涛子的青光虚影,波动了一瞬。

    朱綾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连角落的槐姥姥,那死寂的眼皮也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陶长青不再多言,闭目,深吸一气。

    起手式展开,极缓,如嫩芽挣破冻土,小心翼翼。

    口中低吟起古朴的音节,非人间曲调,是风过林梢、雪融成溪、种子甦醒的自然之音。

    淡粉袍袖拂过,带起的气流捲动落花与流萤。

    桃花精灵仿佛受到牵引,欢快地匯聚过来,绕著他盘旋飞舞,在他周身拖曳出一道道浅金色的、温暖的光痕。

    舞渐急。

    身形舒展如树木疯长,腾挪间,袍袖翻飞如云涌雷动。

    指尖、袖底,细碎的青色雷光无声窜出,与月光、与流萤、与精灵的光点碰撞、交融,溅起点点星芒。

    磅礴的生发之气隨舞姿席捲开来,场边几株桃树上,本就饱满的花苞剧烈颤抖。

    然后,在一眾宾客屏息的注视下,噼啪轻响,层层绽开!

    粉白的花瓣在月光下舒捲,露珠晶莹。

    胡三姑忘了呼吸,手中酒杯倾斜,酒液滴落浑然不觉。

    老土地张著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朱綾縴手掩唇,眼中满是震撼。

    呦呦跪坐在地,双手捧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仅仅是开始。

    陶长青旋身,扬袖,动作由急转圆,內敛所有光华。

    那漫天飞舞的精灵光点,隨著他手势,竟匯聚成一条柔和的、光之河流,盘旋流淌。

    最后一式,收势。

    所有动作归於静止,他静立场中,微微垂首,气息绵长。

    所有光华敛入体內,飞舞的精灵们缓缓散开,重新悬回枝头。

    舞罢,风似乎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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