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育婴地宫
    子时,万籟俱寂。

    灵童大王庙沉在杏子林的浓黑里,白日香火鼎盛荡然无存,只剩轮廓模糊的殿影,似一头蛰伏的猛兽。

    一点淡青灵光,自墙外老杏树下滑入,无声无息。

    陶长青灵识虚影已將气息敛至极致,他未停前殿,如烟直趋主殿后壁。

    岩壁藤蔓纠缠,灵识细察,地气在此有细微滯涩。

    乙木生气渗入石隙,触到中空虚处——符文暗刻。此乃需特定“信物”或“契合气息”方才能够开启的门户。

    万幸刻下符文之人修为並未精深到阵法圆融,不然恐怕今日只能够无功而返了。

    陶长青手掌虚按青石,灵台中神力权柄微动,山岳地脉的厚重之意缓缓渗入。

    片刻,石內传来极轻“咔”声,一道二尺窄缝无声裂开,阴冷甜腻的腐朽气息,裹挟著空洞童声呢喃,扑面涌出。

    青影一闪,没入裂隙,身后石壁悄然弥合。

    石阶向下,壁上萤石泛著惨澹白光。越向下,甜腻阴寒越浓,那童声呢喃也越发清晰——是数十个不同的、幼嫩的嗓音,齐诵著单调诡异的音节。

    石阶尽头,豁然开阔。

    巨大天然石窟,穹顶倒悬灰白钟乳。中央三尺高台,灰黑石材砌就,刻满扭曲符文。

    台上矗一尊青铜大鼎,三足双耳,鼎身铸满细小儿童形象,姿態各异。

    鼎口无盖,盛满粘稠银灰液体,缓缓自旋。

    液体中,沉浮著数十个拳头大小的晶莹气泡,每个气泡內,皆有一团微光闪烁,核心蜷缩著虚幻的孩童身影,闭目安详,口发呢喃。

    篆文雕刻著三个大字——养灵鼎。

    陶长青神识急扫。鼎口內侧凹槽中,嵌著一枚小小暗金长命锁,“武曲”篆文隱现,正与鼎中一个金色气泡微弱共鸣——虎头之物!

    鼎周按方位摆著三十六盏灰白石灯,灯芯无火,各引一缕灰白“灵丝”缠绕气泡。

    石窟四角阴影中,各盘坐一灰袍身影,低垂头颅,气息晦涩冰冷,如泥塑木雕。

    就在此时,另一侧石门无声滑开。

    玄灵子步入。他已换了一身灰黑祭袍,袖口袍摆暗红纹路扭结,手中托一盏小而幽的青铜灯。

    “时辰將至……『武曲胚子』灵光渐盈……没成想这小小的青阳县,竟有如此灵童,嘖嘖嘖,也是贫道我福缘来了。”

    他本正在低语,忽地抬头,目光如电。

    “何方道友?无端闯入我府『育灵圣所』,未免太不礼貌了!”

    被察觉了。

    此地阵法力场,对“生机”、“清灵”之气格外敏感。

    陶长青不再隱匿,青衫虚影自阴影中浮现,与玄灵子隔鼎相对。

    “是你。”玄灵子看清面容,脸上闪过诧异之色,但瞬化冰冷杀意:“你是何人?”

    “山野散人,路见不平。”陶长青声平,目光扫过鼎中灵光,“以稚子灵光为材,窃命夺运,天理难容。”

    “天理?”玄灵子嗤笑,託了托青铜灯,“万物有灵,优胜劣汰。这些孩童身负稟赋,生於凡俗,明珠蒙尘,岂非浪费?府君引其灵光於此鼎孕育,化凡浊为纯净『灵种』,未来点化贵人,皆是物尽其用,奉祀天命!此乃大功德,大慈悲!尔等迂腐,懂什么!”

    陶长青不再多言,只是周身清灵之气升腾而起。

    “罢了,多说无益,同眠罢。”玄灵子眼中杀机爆闪,青铜灯幽光骤亮,“起阵!”

    四角灰袍守卫猛然抬头,兜帽下,空洞黑暗,两点猩红!

    灰袍鼓盪,四道阴冷污秽的灰白气流涌出,没入石窟符文。

    嗡——!

    巨鼎鸣颤,银液沸腾,童声呢喃骤转尖锐痛苦。

    三十六盏石灯光芒大放,灰白灵丝狂舞,一半缠护鼎中灵光,另一半如毒蛇出洞,自四面八方扑向陶长青!

    陶长青周身一沉,灵力滯涩,灵识如陷泥潭。

    灰白灵丝未至,阴寒污秽已侵体蚀魂。

    “魍魎之辈,也敢放肆!”清叱声起,灵台中青金山神枝杈摇曳,引地脉厚重之意。

    陶长青掌中雷光隱现,布下淡青雷网,生机流转,至阳破邪。

    滋滋——!刺耳爆响。

    灵丝被雷光生机克制,扭曲断裂,黑气繚绕竟欲再生。且灵丝无穷,自石灯符文中不断涌出。

    四名灰袍守卫动了!

    身形飘忽如鬼影,穿过灵丝缝隙,直扑陶长青。灰袍下乾枯鸟爪探出,指尖漆黑,死咒气息扑面。

    玄灵子立鼎侧,全力催动青铜灯。

    灯盏幽光大盛,一股凝练阴冷的吸摄之力,直指陶长青魂体本源,欲將其扯出灵识,投入鼎中炼化!

    灵丝缠身,鬼影袭杀,魂力吸摄。

    陶长青左支右絀,“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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