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口,卖炊饼老汉担子下,灰扑小鼠精仍偷食饼渣。
陶长青驻足。小兽有感,猛抬头,黑豆眼对上他目光,绒毛炸起,饼渣掉落。
神威如狱,这小鼠已初有灵智,自然胆怯。
瑟瑟发抖,前爪作揖,眼中尽哀恳。
“唉…”
指尖一弹,一缕极微温和乙木生气落入担下阴影,化十数颗饱满麦粒。
小鼠精一愣,嗅嗅,眼中爆喜,扑上抱住,又警惕看他,见无恶意,方小口啃食,边吃边发满足细吱。
过药铺,柜檯角落,孩童幽魂仍在。
陶长青走进药铺,装作看药,灵识轻触幽魂。
碎片意念传来——苦涩药味,母亲暖怀,渐远呼唤,无尽黑暗冰冷……
陶长青心轻嘆。买包甘草,付钱时,对学徒状似无意道:
“方才见柜角似有潮气,可是渗水?孩童体弱,易沾病气,还需留意。”
学徒忙查看。
陶长青趁机,將一缕精纯桃木灵气催动“巡”字木牌,悄然渡入阴影。
幽魂剧颤,模糊面孔似有泪光,身形速淡,循血脉最后牵绊,往应去之处。
出西门,至石桥。
此番,不待陶长青唤,水下凝实阴冷气息主动传来波动,带迟疑试探:“可是……青令大人?”
“正是。”
水中一声音凝重:“自月前,上游时有阴煞浊流涌下,污浊水灵,鱼虾躁死。约三十里外『黑鱼沱』,阴气鬱结,坏水府灵机。小可道浅,不敢深查,只觉那气……颇为不祥。”
“黑鱼沱……”陶长青记下,“多谢。我巡山时多加留意。”
水下沉默片刻,传来几不可闻嘆息:“大人……小心。这江河下,亦非净土。有些老物,怕不喜外人插手。”
日头西斜,陶长青行至山麓,不再深入。
盘膝坐下。
灵台中,百里山川气息地图,比晨间清晰一些。
兰若寺的晦暗,青漪江水气淤塞节点,城中微弱邪气残留方位,皆隱约可辨。
陶长青睁眼,天际晚霞如血,映苍茫群山。
巡山之路,今日,才算真正看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