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江澄侧身介绍:“这位是我师弟,温蓁。阿蓁,这位是清河聂氏二公子,聂怀桑。”

    温蓁学着男子作揖,压低声音:“怀桑兄。”

    聂怀桑看着眼前这张过分清丽的“少年”面庞,神色古怪:“温、温兄好……”

    “想什么呢!”魏无羡笑嘻嘻地从后一拍聂怀桑肩膀,仿佛洞悉他心中所想,解释道,“我这师弟八岁便在莲花坞了,与岐山温氏可无半分干系!”

    温蓁连忙点头附和:“正是,我自幼长在莲花坞,师父可作证的。” 她又转向欧阳笙介绍:“这位是巴陵欧阳氏宗主胞弟,欧阳笙公子。”

    欧阳笙心领神会,立刻抱拳见礼:“江兄,魏兄,怀桑兄。”

    “哦?这便是你常提起的欧阳公子?”魏无羡捏着下巴,目光在欧阳笙身上逡巡一圈,点评得坦率,“嗯,模样倒是周正,身量也佳。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惋惜,“瞧着身子骨不甚硬朗啊?”

    江澄也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确是如此。阿蓁,你挑伴儿夜猎,眼光不妨再放宽些?”

    聂怀桑目瞪口呆:“江兄,魏兄,当着正主的面这般品评……不大妥当吧?”

    魏无羡一脸无辜:“我分明是夸他!”

    温蓁眉心一跳,深知这两人下一句必没好话。抬眼瞥见远处一位束发佩抹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少年步入兰室,她心头一怂,赶忙拉着欧阳笙躲到人群边缘去了。

    与欧阳笙亲近,除了那份同属“局外人”的微妙共鸣——他们皆是原著轨迹中未曾着墨、却真实存在于此的角色——是否意味着结局也能有所不同?她来自异世,知晓所有人的命途,无论悲喜。心底总存着一丝妄念,或许……她能改变些什么。

    那时的温蓁尚不明白,命运的洪流面前,她渺小得如同尘埃。

    讲台上,蓝启仁正逐条讲解姑苏蓝氏浩如烟海的三千家规。讲台下,温蓁的座位恰在欧阳笙之后。她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道笔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上,思绪飘远。

    若他……若他亦是来自她所知的彼世呢?那么在这方天地,她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不知天高地厚!” 一声雷霆怒喝骤然炸响!

    温蓁猛地抬头,只见蓝启仁老先生须发戟张,脸色铁青,显然是气得不轻。

    兰室内众人皆惊。蓝启仁霍然起身,手指直指魏无羡:“伏魔降妖、除鬼歼邪,根本在于度化!你非但不思度化之道,竟妄图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魏无羡却毫无惧色,朗声道:“先生此言差矣!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尚知,堵不如疏。镇压即为堵,岂非下下之策……”话音未落,一本书挟着劲风迎面砸来!魏无羡身形灵活地一闪避开,面不改色继续道:“灵气是气,怨气亦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为何就不能为人所用?”

    “荒谬!”又一本典籍呼啸而至,蓝启仁厉声诘问,“那老夫问你!你如何确保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非反噬自身、戕害他人?!”

    魏无羡边躲边答:“尚未想到!”

    蓝启仁勃然大怒:“你若想到了,仙门百家便再无你容身之地!滚出去!”

    魏无羡如蒙大赦,麻溜地“滚”了。

    当书页间跃动的文字化作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那冲击力委实震撼。温蓁强忍笑意,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漏了气。

    蓝启仁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她身上,怒道:“此等荒谬之论,有何可笑?!你又有何高见?!”

    温蓁只得起身,硬着头皮道:“学生尚未想到比大师兄更高明的法子。”

    蓝启仁脸色更沉:“这么说,你也认同魏无羡那收集怨气的歪理邪说?!”

    温蓁心一横,索性点头:“学生以为,其言并非全无道理。”

    “哦?”蓝启仁额角青筋跳动,“那你且说说,他对在何处?”

    温蓁斟酌着字句:“学生想,若有些天生资质驽钝之人,亦渴望修炼之道,或许直接炼化怨气是一条捷径?”

    “冥顽不灵!”蓝启仁厉声打断,重复那致命诘问,“老夫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人所用,而非反噬戕害?!”

    温蓁思忖片刻,索性破罐破摔:“此难题该由那些妄图炼化怨气之人自行解决。学生乃正途修士,何必替他们劳神?日后若真遇见这般人物,定替先生留心打听便是。”

    “你!!”蓝启仁气得几乎背过气去,抬手又是一本书砸来。温蓁不慌不忙侧身躲过,刚想脱口而出“先生您这样是砸不中人的”,话到嘴边又觉不妥,只得垂首立于原地,闭口不言。

    “好!好得很!”蓝启仁怒极反笑,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温蓁,“一个女修,竟敢乔装混入男修课堂!成何体统!!”

    满座哗然!十几道目光瞬间如探照灯般聚焦在温蓁身上,惊疑、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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