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上映出陈诺的侧脸,那道浅淡的疤痕在偏斜的阳光下几乎透明。
她看著窗外那片模糊的亮白,嘴角的弧度早已平復如常。
但她心里,有一句话,在这七天的蛰伏里,反覆咀嚼了无数遍。
此刻,终於可以说给自己听。
这个蠢货。
第一次害不成,还有第二次。
你就这么怕我抢你的位置?
怕到不惜亲手把刀递进我手里?
我陈诺,有这么容易让你杀死吗?
她想起方敬修说过的那句英文。
“what doesn『t kill kes stronger.”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她当时问:“你信这个?”
他说:“不信的话,我走不到今天。”
现在她信了。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这句话不是鸡汤。
是无数个独自舔舐伤口的深夜,是无数次被打倒又爬起来的惯性,是把每一次跌落都变成下一次起跳的压板。
即使要踩著別人的尸骨往上走,那也不能怪我。
要怪,只能怪他太蠢。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支红色铅笔。
清样还剩最后两页,她需要在校对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目光扫过纸面,某个標题下的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关於政策法规处內设科室负责人调整工作的预通知(草案)》。
宣传科科长一职,擬於近期启动考察程序。
陈诺的笔尖在那行字上方停了一秒。
然后,她落下一个清晰的对勾。
很轻。
像蛰伏者,终於等到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