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建武十七年,雒阳南宫,却非殿。

    这座兴建於东汉初年的汉家宫闕,不仅重新树立起了刘氏皇帝的至尊威严,还见证著东汉初年秩序重建的无数重要时刻。

    已经做了十七年天子的刘秀,此刻正端坐於却非殿內高高在上的御榻之上。

    现在的他面色沉默,喜怒无表,眼神淡淡的俯瞰著殿內百官,威仪自生,仿若人间神明!

    分列坐班於殿內两侧的朱紫公卿,他们也都手持笏牘,沉默垂首,无人主动起身出列向天子表奏国是。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今日天子詔开大朝,並不是为了议论国是,而是为了一件更加衝击人心,甚至影响大汉將来的大事!

    所以,这个时候的却非殿,沉默的震耳欲聋。

    他们都在默默的等待著天子的詔命的宣布。

    如此许久,或许是沉默到了时候,刘秀微抬眼眸,目光轻扫殿內眾人,最后越过了前面的太子刘疆,落在了东海王刘阳身上。

    刘阳正是刘秀宠爱的阴贵人所出,当年刘秀尚未发跡之前,就曾感慨:“仕宦当为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可见在刘秀心中他最在乎的爱人,非阴丽华莫属。

    所以爱屋及乌,刘阳在刘秀的心中,自然也就是他最钟爱的孩子。

    如今又看著年轻英武,眉眼之间又像极了自己的刘阳,刘秀终於下定了决心,抬手微微一挥,只吐出轻飘飘的两个字:“颁詔。”

    早就等候在御阶下的侍中邓震,立刻迫不及待的就躬身而出。

    邓震先是恭敬的朝著刘秀一拜,以示敬畏,接著转身而立,站在殿前,面向公卿百官,將手中早已备好的詔书徐徐展开。

    看著詔书上的內容,邓震努力克制著心中澎湃,想让声音平缓洪亮,充满威严,但心中的激动之情,还是难以掩盖,使得他的声音微微带颤,激动非常。

    “皇帝制詔三公!”

    “曰:皇后怀执怨懟,数违教令,不能抚循它子,训长异室。宫闈之內,若见鹰鸇。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岂可托以幼孤,恭承明祀。今遣大司徒戴涉、宗正刘吉持节,命皇后上交璽綬,退居別宫。”

    詔书既下,位在最前的太子刘疆只是本能抬眸一看,神情之上並未惊愕,仿佛只是听到了一道与他无关的天子詔命。

    其余百官公卿,虽然早已猜到天子有废后之心,但在詔书明发的这一刻,他们的心中,还是难免会忍不住泛起各自不同的感慨。

    尤其是以阴氏邓氏为首的南阳勛贵政治集团,在这一瞬他们各自的眉眼之间,更是喜意难掩。

    十七年了,终於盼来了这一刻!

    而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以郭氏为首的河北一系,他们个个面色沉重,似有千钧之石压在了心口之上,使其无比沉闷,不能言语。

    但同时作为与河北一系同气连枝的河西一系却显得老神在在,仿佛此刻朝廷之中的风云波动,与他们並无关係。

    尤其是作为河西之首的大司空竇融,更是像走神了一样,如果不是此刻正在朝会,感觉他都要睡著了。

    可见如今的竇融,是真心不想掺和进河北南阳之间废后夺嫡的风险之中。

    大司徒戴涉和宗正刘吉听到詔书旨意,两人立刻齐身而出,站在殿中,手持笏牘向刘秀躬身一拜,同声回道:“臣奉詔。”

    而后,两人接过詔书,手持著代表天子权威和意志的节杖,径直离开了却非殿,在內宫侍卫的扈从下,朝著皇后所在的椒房而去。

    待到戴涉和刘吉的身影从却非殿內消失,公卿百官这才稳住心神,收回目光,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垂首恭敬之態。

    邓震见大司徒戴涉和宗正刘吉持节而去后,他又回身朝著刘秀一拜,接著便又打开了第二道詔书。

    邓震继续压抑著激动的心情念著手中的皇帝詔书,声音更是难掩激动的颤抖,继续念道:

    “詔曰:阴贵人乡里良家,归自微贱。『自我不见,於今三年。』宜奉宗庙,为天下母。主者详案旧典,时上尊號。异常之事,非国休福,不得上寿称庆。布告中外,咸使闻知。於戏,钦哉!”

    此詔一出,公卿百官又是微微一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天子居然会把废后立后这般的大事,在同一天內就给办了。

    而且,立后这么大的喜事,居然还不让庆贺?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以阴氏邓氏为首的南阳一系,就主动起身出列,站在殿內朝著刘秀,同声贺道:“臣等奉詔!皇帝万岁,皇后千秋!”

    其他未跟上反应的公卿百官,在这个时候,纷纷连忙起身,又一同朝著天子贺拜:“臣等奉詔!皇帝万岁,皇后千秋!”

    刘秀没有立刻理会公卿百官们的贺拜,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朝著太子刘疆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此刻的刘疆还如平常一般,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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