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妃的手微微顿了顿,吸着一口气。
“什么消息?”
宫女根本就不敢看她,小心翼翼道:“贞贵妃娘娘……今儿个辰时,生了一位小皇子。”
“母,母子……平安。”
说完,她下意识偷看了陈妃一眼,快速低下头。
陈妃愣住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脑海里不断的闪现那句话。
母子平安?
母……子……
贞贵妃竟然真的为陛下生下了一个皇子!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运气那么好?
过了很久,她笑出了声。
那笑声,先是低低的,像风吹枯叶。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皇子,皇子……她生了皇子……”
她笑着笑着,停了下来。
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没了。
逐渐多了几分阴沉。
若是,朝阳没告诉她,她有那样的野心,陈妃虽然会妒忌,但……不,只要那个孩子是周氏生的,她只有妒忌。
周氏可是她们母女俩的死对头。
死对头生了儿子,她的儿子是未来的天子。
天塌了!
陈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朝阳,她知道了吗?”
宫女不敢接话。
她不是陈妃的心腹陈嬷嬷。
身为陈妃的心腹,为陈妃那些罪名贡献了很多力量。
自然早就被乾武帝处理掉了。
毕竟朝阳不能杀,为了朝阳,陈妃也不能杀,只能关起来。
至于陈嬷嬷,一个帮着主子坏事做绝的奴婢,杀了也就杀了。
都到冷宫了,谁伺候不是伺候?
有人伺候就不错了。
这宫女胆敢给陈妃传话,还是受了周明仪的指示。
她生了儿子这么大的事,陈妃怎么能不知道呢?
她不知道怎么发癫?
朝阳公主,自然也得知道。
她不知道怎么发疯?
宫女的沉默被陈妃误会了。
她跌坐在地上。
“我与朝阳,如今虎落平阳,反倒是那周氏母凭子贵,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一次觉得,真的完了!
周明仪的孩子出生之前,陈妃心里未尝没有抱着奢望。
若这个孩子不慎出了什么意外,朝阳还是陛下唯一的子嗣,那她和朝阳就绝对不会被陛下厌弃。
哪怕一时落魄,也只是一时的。
可她等了几个月,几乎每日都有人告诉她——贞贵妃安好。
陈妃都要疯了。
既然孩子稳稳的,流不掉,那就只能期待是个女胎。
这么一来,朝阳好歹是陛下的长女。
两个都是女儿,长女好歹养了那么多年,感情深厚。
可如今……那周氏生了皇子!
……
公主府。
朝阳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过门了。
父皇削减了她的用度,撤了她的侍卫,连公主府的大门都上了锁。
她出不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
可她的人,还是把消息递了进来。
朝阳捏着那张纸条,手指在发抖。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贞贵妃诞下皇子,母子平安。
朝阳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猛地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皇子,皇子,她生了个皇子……”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吓人,可一滴泪都没有。
从前,父皇只有她一个孩子时,她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公主,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今呢?
她被关在这里,像一只被剪掉翅膀的鸟。
而那个女人,生了皇子,生了父皇的儿子。
朝阳停下来,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的眼神猛地沉了下来。
皇子……
凭你也配?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来。
那张纸条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她捡起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母子平安。”
朝阳盯着这四个字,手指慢慢攥紧。
她不会认输的。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