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武帝愣了一瞬,
“让她进来。”
朝阳进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走到殿中,跪下请安,声音柔柔的: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乾武帝看着她,点了点头。
“起来吧。”
朝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父皇,您这几日瘦了。儿臣让人炖了参汤,您喝点?”
乾武帝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看着她眼里那点关切。
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不过他向来多疑。
朝阳这是来关心他,还是来他这探虚实来的?
毕竟他如今从独生女儿滤镜中清醒过来,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么一想,他的脸上就没什么表情。
朝阳一时之间也揣摩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只得乖巧上前盛汤,扮演一个乖巧体贴的好女儿。
喝了一口汤,乾武帝问起太子谋逆之事。
朝阳表现的十分愤怒,“太子他有负父皇的信任!”
“狼子野心,其心当诛!”
她义愤填膺,仿佛为乾武帝不值。
虽然明知道她演戏的成分更多,但乾武帝的脸色还是稍稍缓和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都是亲生的女儿,疼爱了那么多年。
乾武帝又问:“你今儿怎么来了?朕不是让你禁足吗?”
朝阳的脸色顿时一僵。
她含糊道:“儿臣想念父皇,想着父皇定然为太子的事情伤心,所以就……”
她乖巧认错:“女儿知道错了!”
“您虽说禁女儿的足,可女儿知道,您是为了女儿好,是为了防止女儿一时冲动做错事。”
她说得十分含蓄,却也的确明白了乾武帝的意思。
怕她伤害阿嫦腹中的孩子,不正是怕她“一时冲动做错事”吗?
可如今听这孩子自己说出来,乾武帝多少有些尴尬。
他干咳了一声。
“你好好在你的公主府待着,贞贵妃怀着孕,你没事别往她身前凑。”
朝阳:……
从乾清宫出来,朝阳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可这番功夫到底没白花。
只是她更加笃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贞贵妃肚子里的那块肉,哪怕让她生下来,以后也定然要想法子除掉。
……
永巷偏殿。
苏锦瑟坐在窗边,脸色惨白。
春莺在一旁站着,低着头,不敢说话。
苏锦瑟的手在发抖。
方才,春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公主殿下怀疑我?”
春莺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是。奴婢听未央宫的人说,公主殿下一直在查那匹疯马的事。她觉得,那匹马突然发狂,又突然转向,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苏锦瑟的腿都软了。
那匹马的事,她当然知道。
她让人动过手脚,想让柳霜儿出丑。
后来那匹马疯了,差点撞死贞贵妃,又转向兰妃,最后被一刀斩杀……
她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连陛下都没查出什么来,公主和陈妃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只是没想到,公主还没放弃……
朝阳公主是什么人?那是连太子都斗不过的人。她要是查到是自己动的手脚……
苏锦瑟不敢往下想。
“春莺……春莺!你快去,去未央宫!去求贞贵妃娘娘!就说……就说我愿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肯救我!”
春莺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惶恐的模样。
“娘娘,奴婢……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
未央宫。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听莲雾说完苏锦瑟的反应,唇角弯了弯。
“吓成这样?”
莲雾点点头。
“是。苏才人吓得脸都白了,让春莺来求娘娘,说愿为娘娘做任何事。”
周明仪笑了笑。
“好。告诉她,本宫给她指一条路。”
莲雾上前一步。
周明仪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莲雾听完,眼睛亮了亮。
“娘娘高明。”
周明仪摆了摆手。
“去吧。”
……
永和宫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