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回陛下,公主殿下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吓,摔了几下,休养几日就好。”
“陈妃娘娘脸上的伤也不深,好好养着,不会留疤。”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连连念佛。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乾武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对母女身上。
“送陈妃和公主回长乐宫。传太医好生照料。”
陈妃被扶着站起来,她的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规矩地行了礼。
“妾告退。”
临走之前,她看了周明仪一眼。
很快就转身,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
朝阳也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转身离开。
走到周明仪身侧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贞贵妃。你……没事吧?没吓着你吧?”
周明仪看着她。
“本宫没事。多谢公主殿下关怀。”
朝阳眼底带着几分不甘,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跟陈妃相互搀扶着,离开了西苑。
……
长乐宫。
殿内门窗紧闭,烛火融融,将母女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陈妃靠在软榻上,脸上的伤口已经上了药,贴着一小块纱布。
她看着坐在床边的朝阳,神色复杂,心里有很多话想亲自问她。
朝阳低着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神色。
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过了很久,陈妃才开口。
“朝阳,你告诉母妃,你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朝阳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
那目光没有半分畏惧躲闪。
陈妃心里立即就明白,她没猜错。
朝阳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果真想弄死贞贵妃。
一想到这一点,陈妃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母妃想听什么?”
陈妃盯着她,一字一顿:
“母妃想听真话。”
朝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哈哈大笑。
“母妃,儿臣想做什么,您猜不到吗?”
陈妃的呼吸一滞。
朝阳看着她,一字一顿:
“儿臣想让那个孩子消失。”
陈妃的手猛地攥紧。
“你疯了?”
朝阳摇了摇头。
“儿臣没疯。儿臣清醒得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妃。
“父皇只有儿臣一个血脉的时候,儿臣是唯一的希望。太子是过继的,朝臣们心里都有数。可如果贞贵妃生下皇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陈妃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所以你就在马上动手脚?你想撞死她?”
朝阳没有回头。
“是。”
陈妃的眼泪差点下来。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那匹马要是真的失控,你会死的!”
朝阳转过身来,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母妃,儿臣知道危险。可儿臣更知道,如果不冒险,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妃看着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很。
“那马为什么忽然转了方向?”
朝阳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儿臣也不知道。”
陈妃愣住了。
“你不知道?”
朝阳点了点头。
“儿臣让人在马身上动了手脚,算好了时间,等它跑到贞贵妃面前时发狂。可它跑到半路,忽然就转了方向……”
她的目光沉了沉。
“有人动了手脚。”
陈妃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你是说,有人比你更快?有人在那匹马上做了别的手脚,让马提前发狂,还转了方向?”
朝阳没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妃只觉得后背发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朝阳以为自己在算计别人,却不知道,自己也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那个人是谁?”
朝阳摇了摇头。
“儿臣不知道。但儿臣一定会查出来。”
她顿了顿,走回陈妃身边,握住她的手。
“母妃,今天谢谢你。”
陈妃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难得一见的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