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愣了愣,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仿佛被禁足的不是她的亲孙女,而是个不相干的人。
“朝阳那孩子,年纪小,性子也鲁莽了些。让她静静心,是好事。”
太监低下头,不敢接话。
往常,朝阳公主可是太后的心尖尖啊!
要变天了,这后宫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太后捻着佛珠,慢悠悠道:
“贞贵妃那边,可还好?”
太监连忙道:“回太后,贞贵妃娘娘受了些惊吓,太医诊过脉,说胎儿无碍。陛下不放心,又让太医院多派了两个医婆过去守着。”
“陛下这几日,日日都去未央宫,守着娘娘,若是实在不得空,娘娘也会去御书房待着。”
“陛下命人在御书房,就在御案边上支了一张榻……”
太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怀着龙嗣,经不起惊吓。往后有什么事,让她不必亲自去乾清宫跪着。派人来告诉哀家,哀家替她做主。”
太监应了。
太后想了想,又道:
“温家那个姑娘,叫温若锦的,可是在宫里受了惊?”
太监道:“是。不过周大人护得及时,温小姐没有大碍。”
太后点了点头。
“定国公府的嫡女,金尊玉贵养大的,头一回入宫就碰上这种事,心里头不知怎么想呢。”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嬷嬷。
“去,把哀家库里那套红宝石头面拿出来,送到定国公府去。就说……哀家给温小姐压惊的。”
嬷嬷应了,转身去办。
太后又补了一句:
“再传哀家的口谕,告诉定国公府的人,温小姐是个好孩子,哀家喜欢她。往后让她常入宫来陪哀家说话,不必拘束。”
太监在一旁听着,心里头暗暗吃惊。
太后这是……给温家撑腰呢。
红宝石头面是太后压箱底的好东西,寻常时候连公主都不轻易赏。
如今直接送到定国公府去,还传那样的口谕,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太后极其看重贞贵妃这一胎。
温家这门亲事,太后也是认同的。
只要贞贵妃能顺利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可是一步登天的事!
他低下头,不敢多言。
太后摆了摆手。
“行了,你去吧。告诉皇帝,他做得对,朝阳任性,她如今不是几岁的孩子,脾气该收敛一些。马上就是要做长姐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太监应了,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安静。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望着窗外出神。
朝阳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这么多年,都是她唯一的孙女。
对于这个孩子,她自然是真心疼爱的。
这孩子从小娇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人敢对她说个不字。
可这深宫里,哪能事事如意呢?
她以为自己是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
可她忘了,她首先是皇帝的女儿,然后才是公主。
皇帝的宠爱,能给她,也能收回去。
太后摇了摇头。
这孩子,是该吃些苦头了。
至于温家……
她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定国公府,那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的国公府。温家手握兵权,镇守边关,连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
这门亲事,是皇帝亲自赐的。
温家嫡女嫁入周家,往后就是贞贵妃的嫂嫂,是未来皇子的嫡亲舅母。
她送那套头面,就是要让温家知道,哀家是站在贞贵妃这边的。
你们温家,放心嫁女就是。
太后捻着佛珠,闭上眼睛。
这宫里,总要有个规矩。
谁坏了规矩,谁就要受罚。
……
定国公府。
温若锦正坐在窗边绣花,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母亲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锦儿,快,接旨!”
温若锦愣了愣,连忙放下绣绷,起身迎出去。
院子里,宣旨的太监已经站着,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帛书。
温若锦跪下,听那太监念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后……赏她红宝石头面?还让她常入宫说话?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
母亲脸上的笑更深了,连连给她使眼色。
温若锦连忙磕头谢恩。
太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