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一时之间神色莫名。
沈括年纪轻轻,深得陛下信任,因此,容妃并没有对身边的人提及她与沈括的真实关系。
沈括是她爹娘养大的,是薛府的养子。
这一点,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哪怕,薛府对沈括不好,也无法改变薛家对沈括的恩情。
容妃便没提及自己其实与沈括不睦……
可没想到,自己宫里的小太监竟无意办错了事……
可薛容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了解沈括,此人一板一眼,毫无情趣。
小时候就倔得跟一头驴一样。
其实,当时大家年纪都还小,虽说以为他是爹的私生子,便蓄意捉弄他。
可倘若他不是那么犟,他们也不会频频找他麻烦。
可他就是不肯服输……
倔驴。
他既然主动接近她的宫人,又将点心与书信接了去,应当不会偷看……
况且,那封信上还有蜡封。
这么一想,容妃稍稍安心。
其实宫中嫔妃是不允许私下赏赐东西给宫外的家人的。
可如今容妃当权,宫中又没有皇后,这一项禁令便宽松了许多。
不过,她还是飞快回想了自己在信中写的内容。
她在信中说,太后疑似对贞妃的来历不满,甚至对她久未有身孕不满。
可在此做一做文章,让陛下厌弃贞妃。
贞妃久在宫闱,沈括又是个只知道领兵打仗的武夫,哪里会关注这些事情?
容妃缓缓松了一口气。
薛容从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云淡风轻。
她先前佛系,无非就是因为没有指望。
陈贵妃有女,而她薛容,有的只有对陛下的爱慕。
可年少慕艾,总有尽时。
入宫后,容妃逐渐对乾武帝祛魅了。
只是,权力,该死的迷人!
容妃如今掌宫权,她就想,让自己掌宫权更名正言顺一些……
“无碍,既是义兄帮忙将本宫的那些点心送去给母亲,本宫自当心安。”
小太监背脊那一片都湿透了,纯粹就是被吓的。
听到这话,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一把额头渗出来的汗珠。
……
未央宫。
“哦?”
“容妃宫里的宫人,与沈将军接触过?”
石榴轻轻摇着扇子,这扇子制作十分精细,扇骨都是用上好的暖玉制成的。
那暖玉的玉片,被削得薄薄的,细细的,触手生温。
而扇面则是完整的一幅蜀锦制成的。
制成后,又精心用上好的香料熏制了七七四十九日,令这香味儿深入玉髓。
随着石榴轻轻摇着小扇,一道又一道香风缓缓扑在脸上,当真是享受。
周明仪半阖着眸子躺在贵妃榻上,声音十分慵懒。
石榴道:“是呢,据说是尚膳监新制了点心,容妃娘娘惦记着薛夫人喜欢,就专门命宫人将点心送回薛府。”
周明仪笑着道:“容妃娘娘当真是有孝心。”
她沉默片刻,“只可惜,本宫的父母早亡,倘若,他们也还在,本宫定然也要时时想着他们的。”
不过说起家人,周明仪专门给兄长缝制了一套衣裳。
用的料子朴实无华。
宫里赏的那些好料子,她专门挑出了明黄等色系的,让石榴与莲雾主手,给狗皇帝制了好几套衣裳。
主要都是寝衣,以示亲近和关爱。
给兄长周明崇用的料子都是最普通的。
不过都是她亲手缝制的。
从表面看,自然是她对狗皇帝更上心。
周明仪向来会做表面工夫。
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可不想功亏于溃。
“你也将那套本宫用边角料缝制的衣裳给陛下送去,向陛下请示,可否赐予本宫兄长。”
石榴忙不迭道:“是!”
周明仪又看了莲雾一眼,“想办法把容妃私自送点心去薛府之事告诉陈贵妃。”
莲雾低眉顺眼,“奴婢明白。”
此时,容妃身边的宫女来了,“给贞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周明仪抬眸看了一眼,是个眼生的宫女,不是容妃身边静芳或是静梅。
她又阖上眼睛。
“免礼。你们娘娘命你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那宫女一脸恭敬,“娘娘想请贞妃娘娘移步咸阳宫,想商议中秋家宴之事。”
“哦?”
周明仪一听到这个,心里就忍不住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