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龄余光瞥到万安放在桌上微微颤抖的手,眉心微蹙,“你怕我?”他没有那么吓人吧?
“没有,没有。”万安赶紧的解释,“我只是有些紧张,四表舅不要见怪。”她怕得要死,她生怕自己那一句话没有说对,叫陈鹤龄给当成犯人一样,扔到昭狱去。
想到府里那些人说的,但凡是去了昭狱的人,就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这个比进刑部跟大理寺的牢狱都还要令人胆寒。
陈鹤龄冷光一扫,知道万安在说假话,“回去吧。”
“是。”陈鹤龄话音落的瞬间,万安就站了起来,然后行礼一气呵成,仿佛是在逃离某种洪水猛兽。
至于自己的目的,她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海棠花,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来这里摘海棠花了,她只想要赶快地,飞快地,迅速地离开这个理,离开这个制造压力的锦衣卫指挥使。
坐在他的旁边,她时刻地担心自己的脖子,好几次都忍不住地想要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是不是还跟自己的头链接在一起的。
万安脚步匆匆地从小亭子里出来,立刻带着春桃回去了。
春桃也是一路小步快跑的,保融在后面看得都想要提醒着主仆两个,这也太明显了一些。
陈鹤龄盯着万安刚端给他的茶盏看了两眼,让保融进来收拾后,自己负手去了荣安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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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见这个阴魂不散的儿子,又想到那哭哭啼啼的儿媳,这瞬间将陈鹤龄看顺眼了。
“你来做什么?”老太太说完又立刻地补充:“说好了十天的,这十天你不要多事啊!”就怕这个儿子,又跟前面一样的犯浑,到时候今年最大的热闹又要成他们信国公府了。
陈鹤龄坐下,声音冷淡:“母亲,我来陪你吃饭。”
“不用,我怕自己吃不下去,吃下去了也消化不了。”老太太是真的不愿,要她跟小儿子吃饭,那真就是为难她了。
比前面三个都难相处的,一点也没有什么百善孝为先。
陈鹤龄照旧坐在原位,“母亲,你何时这样不近人情了。”
老太太被他这个倒打一耙的话气得倒仰,什么叫她不近人情,是他说的那些事,叫她吃饭吃得都不开心的。
“你滚回你自己家里去。”老太太这才客气,“你整日里在国公府里游荡,像个什么样子。”
“你大哥大嫂这关系本就岌岌可危的,你再插上一脚,这国公府里不得散了。”老太太也是操心,这大儿子跟李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说。
这李家犯了什么事,李氏不知道。
陈鹤龄:“母亲,哪里有长辈在就分家的道理,当初父亲不是说,只要母亲在一日,我与三位兄长都不得分家别国。”这个可是老头子临死前,特意说给他听的。
为的不就是这个腐烂发臭的国公府。
老太太挥手,“我不要你孝顺,也不用你兄长几个养我,若不是府里还有几个姑娘,我早回自己的郡主府了。”她是有自己的府邸的,当年嫁到信国公来,祖母一直觉得委屈了她,非要皇伯父给她封地还有府邸。
她那郡主府跟公主府也没多大的差别,如今每年还回去住上好几段的时间。
陈鹤龄听这个话,已经好多年了,老太太心里念着儿孙,生怕他们过得不好,要在这国公府里的待着,看着几个儿子孙子的。
老太太看陈鹤龄最近很悠闲,问:“你最近不忙?”圣人怎么就没有给他安排一些差使,叫他没有空回来。
陈鹤龄靠着椅背,一派怡然,“圣人体恤我,叫我可以不必每日点卯。”主要是最近圣人怕他出现在朝堂,引发血战。
上一回朝堂上打成一片,最后有两个大人断手断脚地被抬出去。
这一会刑部跟大理寺那边,几个人上书让他不要上朝,以免他引战。
“……”老太太都想去宫里跟太后请安,让她去跟圣人说一说的,让圣人给他多派一些事做,不要每天没事的在家里闲逛。
“你大嫂那边究竟是犯了什么事?”老太太心里很不安,这婚事她给治卿找,可也得要时间,李氏那人的脾气她也知道,绝不是个善罢甘休的。
陈鹤龄抬眸,漆黑的眸子跟深渊一眼,看不到底,“母亲,有些事还不到说的时候。”他不是不说,是不能说。
李家的事,到底是牵扯有些广了。
又是这一句话,老太太听得多了,就以为是敷衍她的。
“不说算了。”老太太负气,“你总说要给治卿找,你自己呢?如今都要三十了,这满京都的人,你自己看看,哪有三十岁还不成婚的人?”
“母亲你尽可以找,我又不是不肯。”陈鹤龄说道。
老太太被这个话又给顶到:“是我不愿意找?你自己提的那些要求,哪一个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