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心態又变——龙四一生为赌而生、为赌而死,临终跟徒弟赌一局,是他能给的最大敬意。
“你能说这话,不枉师徒一场。”龙四眼中泛起难得的光,“我龙四看错过不少人,但这最后一注,押你身上,看来押对了。”
“可我不愿你以后意气用事,別学我,贏了一辈子,也输光所有。记住,不心狠手辣,何以称孤道寡!”
“我要你,从头贏到尾。野心,得靠手段实现。”
“仁者无敌?笑话,天大的笑话。”
话到最后,龙四声音凌乱,像燃尽的烛火。
“赌什么?”一提到赌,他眼里又迸出精光,那是最后一点元气。
“赌这枚硬幣是字头还是花。”
“赌注?”
“赌命。”
“好!”
蒋胜利摸出硬幣拋向空中。
“字花。”他摊开手掌。
“人头!”
龙四输了。在他说“赌命”那一刻,就已输了。其实他早知道是“人头”,可这一局输的是现在,贏的是未来——六亲不认,一出师就……他用命替蒋胜利斩掉最后束缚,帮他成长。
“不错,我也该好好睡一觉了。”龙四声音轻得像嘆息,“该教的都教了。以后勤练,你自能在赌坛无往不利。”
“以后如果你真的……別忘了我。”
一匹孤狼,受伤时不让外人见,临死更不会,尤其熟人面前。
“我保证一直记得师傅!”
蒋胜利说完,头也不回离开牢房。
“喀嚓”,铁门合上,他知道,这一別是永別。
“果然连你都受不了里面臭气。”標叔见他这么快出来,忍不住调笑。
蒋胜利笑眯眯走到標叔面前,左手直接扣住他脖子。標叔一米六五,蒋胜利裸足一米八五,左手发力像拧小鸡,將他提离地面。標叔双手死抓他左臂,却纹丝不动。窒息与死亡的恐惧灌满脑,他到现在都不知自己做错什么,更想不通平日人畜无害的蒋胜利怎会突然恐怖——他可能真要死了。
“这周你每天晚上睡里面,不然死。”
標叔拼命点头,脏臭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蒋胜利鬆手,標叔瘫坐喘气——原来呼吸是世上最美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標叔从前总倚老卖老,如今乖得像狗,甚至蒋胜利眼神一变,他就下身失控。阿鬼、阿雄更佩服,三人渐渐以他为核心。
这天,蒋胜利在食堂维持秩序。吃饭是犯人一天最盼的时刻,仅次於放风,睡觉都得靠边。监狱伙食比中產宠物粮还糟,可对饭都吃不起的人是幸福;对曾锦衣玉食的人,是煎熬,他们妄想绝食逼改善,饭堂成闹事重灾区。
今天新囚入狱,领编號后坐下吃饭。大咪见一个皮细肉嫩的新人,眼睛一亮,伸手搭他肩:“以后让我快乐一下,说不定罩你。”他在新人耳边低声说。
新人旁边的人咽唾沫,惊恐看他。
“拿开你的手。”新人停下喝粥,冷冷道。
“哟,脾气挺烈,我喜欢。”大咪想摸他脸,手还没碰,就被新人一把攥住手腕。
“我跟你说了,拿开。”新人淡淡看著他,缓缓发力。
“啊……放手!快放手!”剧痛传来,大咪嗷嗷叫。
蒋胜利瞥见,没拦——调戏在赤柱常见,但公共斗殴不能不管。
“都回位置乖乖吃饭!”他抡警棍砸桌怒喝。
新人见狱警来,鬆手把大咪推倒:“你好野,回监房你就死定了!”
大咪何时受过这气,气得发抖,新人却毫不在意——这些阿猫阿狗,他一个打十个没问题。这份云淡风轻引起蒋胜利注意:要么有恃无恐,要么脑子有问题,可从身手看不像后者。
他要看看这新人是谁,低声对標叔说:“我要他全部资料。”
標叔连连点头。
西谨,男,18岁。警校假期外出斗殴致人重伤,因违纪被革除见习督察学员身份,判入狱三月。隨身物:钱包一个、身份证一张、现金一千、皮带一条。
见习督察,打人?嘖嘖,才三个月!妥妥主角路线臥底开局?
蒋胜利拿著资料连声嘖嘖。一来脑子里没哪部影视漫画有姓西的主角;二来这年头混黑和警察是真单纯,这样都能混臥底,小说都不敢写。不过既是穿越者,又是他的主场,不好意思了……
什么南哥,什么佐维大梵,就算未来警界一哥、江湖巨人,在蒋胜利眼里都没“穿越者”危害大。
鬼知道这穿越者带没带系统,更不知道系统是成超人还是直接修仙。
反正蒋胜利觉得自己挺寒磣,没金手指。
既然我没有,別人也不许有。
最好趁他们还弱直接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