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富贵逼人
    龙四话说得轻鬆,里头的分量却扎人。

    蒋胜利听明白了——这个贏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的人,哪怕困在牢墙里,骨子里那股“跟人斗”的执念还在烧。

    被关几十年,他大概跟不少狱警聊过,可寻常狱警哪会把一个將死的老囚犯当回事?那些对话,想必从没让他痛快过。

    野心、欲望,本就是蒋胜利最不缺的。

    龙四自知命不久,索性赌最后一局,挑上他传赌术。

    大抵是盼著有朝一日,自己能以“龙四弟子”的名號再响江湖,让传说续上一口气。

    拜师后,蒋胜利在龙四牢房待到时限,约好次日正式学艺,才揣著空饭盒走出去。

    一脚踏出那间囚室,像从无尽黑暗跨进灿亮的阳光。

    一个月的殷勤没白费,他笑得像得偿所愿的大男孩,警服故意解开几颗扣子,透著股张扬,活脱一个阳光与阴暗拧在一块的矛盾体。

    走到外围,迎面撞上个五十岁上下的狱警,满脸焦躁来回踱——正是赤柱老油条周华標,人称“標叔”。

    见蒋胜利出来,他呛声:“后生仔,送饭送这么久?在里面睡大觉偷懒是吧?”

    蒋胜利眼里闪过一丝厌,脸上却堆笑:“大佬,哪敢!里面老伯快不行了,动作慢了点。”

    “呸……晦气!”標叔连呸几口,满脸倒霉相,“难怪我这个月赌马天天输!天天给快死的人送饭,能不晦气?”他瞟蒋胜利一眼,继续抱怨,“你们这些黑鬼,上辈子跟我有仇?下班赌桌遇著,上班还跟著!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標叔在赤柱十几年,早把这份工当混日子的营生。据说曾被个年轻人贏走五万,从此看年轻人就不顺眼。蒋胜利来后跟著他混,虽没学啥正经的,倒听了不少八卦,打听伍世豪找他准行。

    眼下,他有比弄死伍世豪更要紧的事。

    “还傻站著?走!”標叔没好气地示意。蒋胜利习惯了他的作风,沉默跟上。心里门儿清——现在跳得多高,將来摔得就有多惨。

    路上標叔嘴不停:“上头说监狱快拆了,建独立重刑仓,小黑屋都比这管用!”“里头那老头到底得罪谁?关五十年,比我入职还长!换我两天都扛不住……”

    蒋胜利听著,盘算著怎么榨龙四最后那点价值。

    到了监狱中心操场,俯瞰下去,赤柱一览无余:八百间独囚室、上百间大囚室、带病床和隔离房的医院,还有印刷厂、洗衣房、厨房、宿舍……配套齐得能自给自足。有人说,港综市能自给的地方一定是赤柱;还有人戏言,想给青年找条“好出路”,也在这儿——包吃包住还有工资。

    此刻放风,囚犯们各有乐子:围桌下棋、三五成群密谋。只要不出格,狱警都睁只眼闭只眼。

    有囚犯凑標叔打趣赌马,標叔没好气回懟。蒋胜利像个透明保鏢,没人理他。

    “后生仔,走!下午还得看著这群王八蛋干活!”標叔聊几句,催他离开。

    狱警日子苦:一周五天锁在监狱,吃住宿舍,周末才能出去。蒋胜利新来又没塞红包,被派最累最险的活——別人巡逻看娱乐就行,他得押犯人野外劳作,隔天值夜班守大仓,简直12127。

    看守分等:一等监狱长动嘴拿钱;二等副监狱长跑腿背锅;三等科长干实事;四等老油条拍马挑轻鬆活;末等就是標叔和蒋胜利这种新人,看野外劳作,易遇越狱、犯人夺凶器,出了事全责上身,环境还苦。

    蒋胜利初来低调,要做大事,谁敢在他头上作威作福——通通去跟上帝学礼貌。

    正午最晒,西边三里外的石山被柵栏圈起,十几名狱警巡逻,四人配枪。犯人们敲石子运走,累成死狗没力气搞事,狱警省心,算两全其美。

    蒋胜利在场巡逻,见谁不爽就抽,警棍扬得欢。看著这群“义字当头”的江湖人,他不禁想:要是没被蒋劈死,自己会不会也落得这下场?

    正琢磨著,远处传来惨叫。犯人们围作一团偷懒看热闹。

    “烂泥扶不上墙的扑街!”蒋胜利骂著上前。

    “让开!谁让你们休息了?”他挥棍啪啪几下,人群散开干活,只见狗仔明满头血躺地,跟死了一样。蒋胜利检查,是真晕。

    “送医务室!”他安排人抬走,突然喊,“就你们俩乾的!”

    被点的两人紧张,硬气否认,还威胁他。蒋胜利脸色难看——死个犯人对狱警是重大过失。他爆起,警棍狠砸两人脑袋,爆发力嚇人。两人惨叫翻滚,血溅碎石。

    全场静得怕人,蒋胜利走近,语气平淡:“你们怎么不留神,碰了我的棍子?”

    两人嚇坏,仍嘴硬。蒋胜利掂掂棍,意思明显。一人慌忙顶罪:“是我们用石头砸的。”

    “很好。”蒋胜利不想深究,事情了了。

    ……

    狱警休息在宿舍或休息室。蒋胜利的四人间,两个新同事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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