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梯马上就要搭上城墙。
博洛將百姓和清卒混在一起,不管是射箭还是炮击,都会误伤到百姓。
李文君以前確实是在书上看到过清军会將百姓用作人墙,结果往往就是城破人亡。
书上只是几行字。
没人告诉写守军做了些什么。
或许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手足无措。
胡哨的箭瞄著一个清兵,但那个清兵躲在百姓后面,怎么也瞄不准。换了一个角度又一个角度,却始终不敢鬆开弓弦。
偶尔一个从盾车侧边露头的清兵也一定会拉著一个汉人百姓挡在身前。
邓孟伟举著弓箭,瞄了半天,终於射到一个清兵。
“他娘的!”邓孟伟一箭又射翻一个清兵,眼眶发红,“这怎么打?这他娘的怎么打?!”
没有人回答他。
城墙上,只有偶尔几只箭矢破空的声音,和城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云梯开始搭上城墙。
第一个清军已经往上爬了。
李文君看著那些百姓,他们被绳子串著,被身后的清军逼著,就站在城墙根下。
一个妇人,手里牵著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是个小女孩,一身破烂的衣服,但是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头顶还扎著一个高高的马尾辫。
一个半大孩子,站在人群里,眼睛空洞地看著城墙。
李文君和那双眼睛对上了一瞬。
只是一瞬。
那个半大孩子,在清军的刀枪下,在马上就要到来的死亡面前——衝著他笑了一下。
一个乾净、温暖的微笑。
就那么轻飘飘地落进他心里。
落进去,就不动了。
像邻家的孩子。
李文君的眼睛,突然就模糊了起来。
“他妈的,狗日的韃子,怎么还有小孩子!”城墙上不知道哪个守兵叫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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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更多人凑著头看了过去。
“赵大。”李文君接连喊了两声。
“炮口抬高,往远了打,打他们后军。”
要说这样打,有效,也没效。
清军后军人员站得远,而且都比较分散,博洛等关键人物基本都是通过传令兵在控制队伍。
一炮下去,能打死多少韃子,就全凭天意了。
李文君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权当泄愤了。
“能打多少是多少。能打一个是一个。”
赵大愣了一下,隨即狠狠点头。
“放!”
“砰!砰!”
两发炮弹呼啸而出。
远处,后军阵中溅起两团尘土。
有人倒下,有人散开。
看不清打中了谁,也看不清具体打死了几个。
隨著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
清军的战鼓声开始变得更急,更密。
“咚!咚!咚!咚!”
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沉重的节奏,密集得像暴雨砸在屋顶,噼啪作响。
清军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城下压了不少百姓。
杀伤力最大的火炮根本用不出来,就连火油和滚石也无处可用。
邓孟伟守在城墙最险要的一段。
第一个清军刚冒头,他一刀砍在脸上。
那个清军惨叫一声,倒栽下去,砸倒下面的人,两个人一起滚落城下。
城墙上,一个年轻守军刚砍翻一个清军,还没来得及收刀,就被另一个清军从侧面刺中。
闷哼一声,抱著那个清军一起滚下城墙。
两个人摔在城下的尸堆里,再没动静。
清军开始登上城头的时候,躲在土袋旁的士卒就不得不露头了。
不仅要面都登上城墙的清军,还要注意从城下射上来的箭矢。
两军肉搏,城下的清军根本不管是敌是友。
一时间城墙上哀嚎遍野,有清军的,有守军的。
箭矢不分方向地射上来,有的钉进清军的后背,有的射进守军的胸膛。
城墙上没有人停下来,有些东西憋在胸口,堵在那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有杀,只有砍,只有把那些往上爬的人一个个弄死,才能稍微喘一口气。
城下,一些还活著的百姓,蜷缩在角落里,抱著头,浑身发抖。
箭矢从他们头顶飞过,血水顺著城墙根流下来,淌到他们脚边。
山坡上,博洛看著一切。
田雄站在阵后,负责沟通博洛与执行军令。
从开始炮击到登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