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困难很大
    夕阳斜下的时候,李文君才从柴房里出来。

    现在的李成栋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这样一个顽固自私的李成栋后来为什么会反清归明,最后还能为国捐躯。

    索性也不浪费时间,出来之前只留给李成栋一句话:“留给史书与后人评价吧!”

    胡哨一直守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大人,那李成栋......”

    “先关著。”李文君摆了摆手,“別让他跑了。”

    问了半天,没从李成栋口中得到什么消息,眼下博洛大军动向如何,也只得从斥候处得来,转又问道:“斥候回来了没,有什么消息?”

    胡哨的脸色凝重起来:“博洛的主力离汀州还有三十多里。按正常脚程,他们应该上半夜就能到城下,可最后一批回来的斥候回报,他们已经停下,准备扎营了,看样子晚上是不准备行军了。”

    李文君嗯了一声,接著说道:“估计是后半夜拔营,准备在明日白天赶到城下了。”

    胡哨表示赞同,又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斥候们看到不少张应梦的溃兵,再次归建了。”

    说完咬牙切齿:“这些个二韃子,当初就不该放他们走。”

    “誒...”李文君出声打断,“你也不要这样想,他们未必都是自愿的。说不定也有不少人逃了,都是养家餬口的男人,能逃一个是一个吧。”

    “大人,”胡哨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只得嘆息道:“大人,你就是太善良了......”

    “张应梦那边有问出什么东西来吗?”

    “跟斥候探得的消息差不多。目前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张应梦的溃兵到底有多少归建了,要是全部都归建了说不定他们合起来有接近四千人了。”

    天色向晚,最后一丝微光也消失在了地平线下。

    李文君带著胡哨和邓孟伟二人站在城墙上,早先被炮弹打烂的城墙如今已经用土包垒了起来,墙垛左右也加了不少土袋。

    之前见识过清军的炮弹,威力还是不小的,这下加固之后,飞溅的碎砖不至於无处可躲。

    城下,雷川正带著看守,压著之前的俘虏在城外挖沟。

    说是沟,其实是沿著城墙外百米左右,挖的一道浅壕,不算深,也就半人高。

    一是能挡住骑兵战马,二是之前清军用的盾车也不那么容易靠近。

    百米左右的距离,城上的散子也刚好能发挥最大威力。

    “大人,要不咱们今晚再偷他一次?”邓孟伟在一旁闷声道。

    李文君摇摇头:“博洛不是济席哈。吃过一次亏,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你看他今天扎营的位置,离城三十多里,不前不后,既不给咱们夜袭的机会,又不耽误明天一早赶路。这是个谨慎人。”

    邓孟伟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城墙上,不知所想。

    良久,李文君开口:“老邓。”

    邓孟伟连忙应声:“大人。”

    “明天打起来,你带著那些青壮,別急著往上冲。先看看,学学,怎么躲箭,怎么挡刀。”

    邓孟伟愣了一下:“大人,您是怕他们......”

    “不是怕他们。”李文君转过身,看著他,“是怕他们白白折进去。”

    夜风吹过,带著城墙根下新翻泥土的气息,还有城下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四千人。

    一千人。

    这些数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下午,被压下,又浮起。

    可此刻占据他心神的,不止是这些数字。

    那个后世,有和平,有饱饭,有不用提心弔胆的日子。

    那个后世的人,读著史书上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会觉得悲愤,会觉得屈辱。

    但那终究是书上的字。

    可他现在站在这儿。

    站在真正的血泊里。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青壮,手里拿著锄头、木棍、锈跡斑斑的柴刀,眼睛里却亮著光。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四比一”,不知道什么叫“四千对一千”。

    他们只知道,韃子来了,要杀他们的父母妻儿,所以他们来了。

    那些俘虏,跪在城外挖沟,他们也是汉人,也有家,也有爹娘。可他们手上沾了同胞的血。

    那些躺在祠堂里的伤兵,呻吟著,哀嚎著,有的明天还能站起来,有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还有那些百姓。

    那些在炊烟里做饭的、在夜色里搬运滚木的、在城墙根下缩成一团睡觉的百姓。

    李文君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那天,延平城外,那个抱著孩子的妇人。

    她靠在树桩边,孩子安静地睡在她怀里。有人扔过去半块烙饼,落在她脚边。她没有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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