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千对一千
    邓孟伟向前凑了半步,脸上的笑纹挤到眼角:“大人,我们当时顺江到沙溪烧桥的时候,正巧碰到当地的老乡。当时和老乡起了误会,后来说了是为了杀韃子才没打起来。”

    说著他手背猛地往左手心一拍:“大人猜后来怎么著了。”

    李文君看著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没打断。

    “后来他们还帮我们烧桥呢。”

    “还有,还有,后面说到差点打死博洛。”

    邓孟伟投来一个期待的眼神,压根没等李文君猜,接著说道:“那个几个老乡问是不是吃了蛤蟆的博洛?”

    “什么蛤蟆?”李文君不解。

    “哎呀,大人。”邓孟伟绕到李文君另一边,接著道:“博洛吃了蛤蟆狗,哈哈剃了头,跪在地上学狗爬,哭爹喊娘找阿玛。”

    “童谣啊,大人,阮將军传出来的童谣。”

    邓孟伟还在那儿比划,手背拍得啪啪响,李文君却走了神。

    李文君这才想起那位鼻樑挺直,眉间沉著少见颯爽的游骑姑娘。

    邓孟伟还在说著什么,李文君却听不真切了。

    “阮姑娘......”李文君喃喃。

    “大人?什么?”

    邓孟伟的声音把李文君拽了回来。

    “啊,你接著说。”李文君笑著应了一声。

    邓孟伟见大人露了笑,越发来了精神,手背拍得更响了:“我们沿江往下走,每到一个村子,只要说是延平下来的,立刻就有人围上来问不是有天子詔书。起先我们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问的人越来多,才想起来这可能就是大人手笔。”

    “后来,很多老乡乾脆收拾包袱跟著我们走了,还有不少人想跟著,可我们实在是供不起那么多人的口粮。我们收到斥候消息的时候,汀州外好多韃子哨探,都是披甲骑兵,我们就没敢靠近。”

    李文君问:“那你们怎么进来的?”

    “今早韃子攻城,不知怎么的哨探撤了很多,不过还是折了不少人。”

    “就是马不够,好多人是跑著跟过来的。”

    李文君没接话,拍了拍邓孟伟的肩膀:“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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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瓮城里的火终於被扑灭。

    浓烟散去后,露出的景象让许多在场的人不忍直视。

    烧焦的尸体层层叠叠,有些还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挣扎的姿態。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李文君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城楼。

    他不想再看。

    胡哨迎上来,看著满城惨烈,无奈轻嘆一声:“大人,降兵已经押到城西的空地上了,济席哈、李成栋和张应梦单独关著。雷大人请您过去议事。”

    李文君点点头“嗯”了一声,跟著胡哨往城中走去。

    一路上,不少百姓正抬著担架往城北方向走。

    有些伤轻的,自己还能走。

    伤重的,血一路滴过去,躺在担架上,已经没有力气去嘶嚎了。

    延平溃退的路上,闽江码头的夜晚,这几日的城墙上下,死亡和哀嚎已经成了这个时代最平常的事。

    “大人,这边。”胡哨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

    临时中军堂里,雷川左臂缠著厚厚的麻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见李文君进来,起身相迎,动作牵动了伤口,眉头微微一皱。

    “雷大人,快坐。”李文君见雷川胳膊的上,连忙上前阻止。

    雷川没有说什么客套话:“方才清点过了,初步结果已出。”

    他拿起桌上的册子,念道:“此战,毙敌约一千一百,俘一百三十七,其中满洲兵三十一,余为汉旗。缴获完好战马二百八十七匹,死马三百四十余匹。刀枪器械若干,甲冑四百六十余具,烧坏很多,能用的不过一百多副。”

    “我们呢?”李文君问。

    雷川神色一黯:“阵亡二百一十三人,重伤一百零九,轻伤三百余。其中北墙守军伤亡最重,我这一箭倒是小事,只是折了不少老弟兄。”

    他放下册子,嘆了口气:“李大人,现在能战的,满打满算不到八百人。加上邓把总带来的三百多青壮,勉强能凑一千出头。”

    李文君沉默片刻,问:“粮草呢?”

    “缴获的加上城中原有,现在人多,省著点吃,勉强够大半个月。”雷川道,“但伤员太多,药材已经见底了。还有那些俘虏,关著要吃喝,放了又怕他们再去投清。”

    “俘虏的事,我去处理。”李文君站起身,“雷大人先歇著,伤员要紧。城防的事,让邓孟伟和周把总带人修缮和轮值吧,弟兄们累坏了,先让他们睡一觉。”

    雷川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李大人,李成栋和张应梦,你打算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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