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明天子在此
    如今他一个副总兵跟半个光棍差不多,从仙霞关退下的时候他带的一部亲卫人马见长官落马昏迷,就护著他退了回来,加上路上加入的溃兵,零零散散也不过四百多人。手下参將、游击將军都不见人影。

    “盾牌兵在前,弓箭手准备,所有人列队!”

    命令下达,码头上混乱稍微缓解。一些军官和老兵开始招呼自己的手下列队。

    西边的火把渐渐可以看见光亮了,但隔得还远。

    李文君回头看了一眼对岸的皇驾,还好,应该是已经安稳了,之前护送皇驾的大船已经开始往回划了。

    “能走就走,走不了船也得砸沉了!对!就这样!”

    李文君站在队列旁边,手按在刀柄上,江风吹得头髮胡乱摆著,

    “老马。”

    “老马。”喊了一声没人应,又喊了一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著嘴笑了笑:“大人。”

    “老马,跟我多少年了?”

    “嗯?大人?”老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时候会问这些。

    老马笑容淡了些:“大人,从崇禎十三年就跟大人了,算下来已经六年了。”

    李文君悠悠地点了点头:“老马,跟我这么多年...”

    老马似乎明白李文君没继续问出来的话,又补充了一句:“大人,小的本名马未然,四川隆昌人。”

    “天府之国。”李文君感嘆一声,“怎么跑来参军了?”

    “崇禎十三年我科考落了榜,家里也没有钱粮在支撑我考下去,韃子无道,索性就参军了,承蒙大人不弃。笔桿子不行,换把刀杀几个韃子过过癮。”

    李文君哈哈一笑:“没想到你这粗莽的汉子还是个秀才!”

    “马未然,”李文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记下了,“好名字。”

    马未然也是憨憨一笑:“大人,见笑了。”

    “待会大船回来,你上船等著,要是挡不住韃子,你就把大船开到江对面,砸沉!”

    马未然脸上的憨笑僵住:“大人!这不行!標下是您的亲卫,哪能......”

    “这是军令。”李文君打断他,声音不高。

    马未然原本想说与大人同生共死的话被堵在嘴边。

    说话间,西边原本停滯不前的人群开始动了起来。

    胡哨带著两个斥候跑了回来:“大人!看清了,是『阮』字旗。”

    “阮?”李文君在大脑中快速思索著,南明阮姓的,没有在录的封官啊。

    一个名字忽然闪过脑海——粤闽一带,民间颇有声名的抗清义军首领,阮姑娘?

    也没时间细究,北边的火光也亮了起来。

    李文君不知道西边的阮字军是准备跟北边的韃子一起要合围过来,还是准备过来一起阻击韃子。

    现在再把斥候散出去已经没有必要,双方不过骑兵一个衝锋的距离,散出去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他们现在处在码头,是一片小斜坡的下口,西北两面地势稍高。

    很快,北边的大队韃子先锋十几匹马就勒停在不远处。

    还好之前李文君就命人全部熄了火把,现在借著月光,他们留在后面断后的亲卫营四五百人加上散乱的杂物,看起来也是声势浩大的样子。

    拒马在前,还有弓箭手,韃子先锋不敢太靠前。

    对岸的隆武朱聿键过河之后想必应该还没跑多远,那些个文武不少老弱,跑步都成问题,別说骑马了。

    “这是要完啊!”

    李文君心念一转,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形。

    “老马!”他压低声音急道。

    马未然猫腰凑近:“大人?”

    “快,找一身陛下的常服,或者看著像龙袍的衣物,快!”

    马未然眼睛瞬间瞪大,隨即明白了李文君的意图,立刻转身钻进身后混乱的人群和杂物堆里翻找。隆武帝的仪仗虽简化,但隨行物品中总会有备用衣物。

    北面,那十几骑清军前锋停在远处,正在观望。月光下,能看见他们交头接耳,对著码头这片黑压压、看似严阵以待的人群指指点点,显然在估量虚实,不敢贸然衝击。

    很快,马未然抱著一团衣物挤了回来,是一件黄色的圆领袍,虽然不是正式龙袍,但顏色和纹饰在昏暗光线下足以唬人。“只有这个了。”

    “够了。”李文君迅速换上那件袍子。袍子有些显小,但也顾不上了。又抓了一把泥土,胡乱在脸上、袍子上抹了几道,弄出仓皇狼狈的样子。

    “大人,您......”

    “別废话,这是唯一能拖时间的法子。”李文君整理了一下袍袖,深吸一口气,低声对马未然说道:“別忘记交代你的砸船!”

    说罢,他不等马未然回应,推开身前的遮挡,踉踉蹌蹌地朝著码头前方、更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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