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鹤霄坐的那块石头不高,表面有细小的裂纹,边缘磨得有些光滑。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石头,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展开来,姿态很放松。
山岳遥望在他侧后方站着,脸上的表情明显沉了下来。等天黑站在他旁边,他没说话,但看着那几个说话的人的目光不像是友好。
达铭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他手里握着自己的武器,拇指在刀柄上来回搓了两下,又停下了。蒋玉瑶站在范鹤霄另一侧,她的表情还算平静,但目光在那几个说话的人身上依次扫了一遍,像在记人。
范鹤霄等他们都说完之后才开口。
他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那块石头上,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像在聊天气:"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就说吧。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也没有看那几个说话的人,像是那几段话他已经听完了,不再需要继续回应。
他侧过头朝黑色石塔的方向看了一眼,塔身在他的视野中呈现出一层深色的轮廓,塔基周围那些人在继续走动、交谈、调整装备,声音在荒原上持续地移动着,然后在塔基周围散开又合拢。
范鹤霄把视线收回来,把腿收了收,往后靠在石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山岳遥望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几个正在散去的身影,没有开口,但他握着刀的手比之前松了一些。
等天黑从旁边绕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里那种被压住的东西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了:"差爷,对于这个冲塔你怎么看?"
范鹤霄睁开眼睛又闭上,回答的声音简短,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上塔再说。"塔前空地的人群在移动中不断调整着站位。
足足一柱香之后,那黑色高塔瞬间亮起一阵耀眼的黑光。
活动:遮天之塔开启!
遮天之塔在那一刻亮了起来。
黑色光芒从塔基向上升起,覆盖了整座塔身,那层光泽在完全亮起之后没有持续太久,几息之内又暗了下去。
光芒消散的同时,范鹤霄感觉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那种失重感出现的时间很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上方提了一下又松开了。
重新站稳的时候,周围的光线已经完全变了。
眼前是一片灰色的混沌空间。
烟雾弥漫着,能见度不高,空气里带着一层持续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过来。
范鹤霄侧头扫了一眼——蒋玉瑶站在他左后方约两步远的位置,达铭在右侧,等天黑和山岳遥望一前一后站在他侧后方。
五个人都没散。
等天黑环顾了一圈四周,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稍大了一些,像在确认自己的存在感:"遮天之塔?这是塔的名字?"
没有人来得及回答。
地面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震动变得更密、更持续。
烟雾之中,黑压压的身影正在成形。最先显现的是前排的腐尸,腐烂的躯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的光泽,动作不快但很稳。
后面跟着幽魂,半透明的轮廓在烟雾中时隐时现,在空中缓慢地飘动着,在下落时裹着持续的破风声。
数量粗略看去,三四百只。等级在三十级上下浮动。那些轮廓填充了视线范围,像一层正在被推开的旧墙,边缘正在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等天黑在看到那些轮廓的瞬间,他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三百多个三十级……就我们五个?"
山岳遥望没有回答他,但已经调整了站位,把武器换到了惯用的手上。
达铭没有说话,他的动作比较利落,已经往前走了半步,把位置卡在了阵型的前侧。
蒋玉瑶的剑也出鞘了。
范鹤霄把玄罗剑从鞘中抽出来,剑身在混沌的光线下亮了一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正常:"别吐槽了,有那力气不如多杀几个。"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前排的腐尸已经冲到了近前。玄罗剑在第一只腐尸接近到合适距离的时候从侧面切过,切入的角度不算刁,但落点精准,沿着肩甲和脖颈之间的缝隙斜向切入,那具腐尸的身体在剑刃经过之后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又跑了两步才彻底倒下去。
战斗的节奏从那时开始稳定下来。
五人散开的阵型不算松散,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在配合的视线范围之内,像几条被系在同一根旧绳上的线,彼此之间的距离在持续的移动中保持着一个大致均匀的范围。
等天黑的武器在接近战中挥动速度快,落点多集中在腐尸的躯干和颈部。
山岳遥望的位置偏前,他的打法更沉,每一击都带着蓄力的余量。
达铭在侧翼穿插,持续地填补着阵型移动中出现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