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能直接晋升到城隍。
范鹤霄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把他带着的十八名都尉全部叫到近前，开口的语气恢复了正常，不轻不重："点一下人数和装备，整理一下战场。"
他的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已经确定的事，说完之后他转身，朝峡谷入口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韩羽的方向。
韩羽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身形微微站直了一些，接触时间短暂，不到两个呼吸，范鹤霄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地府的灰白色天幕下，一队人马从传送阵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
走在最前面的是范鹤霄，暗红色的城隍官袍在地府的昏暗光线中显得比平时更扎眼。
他身后跟着蛛巫和蛇峣，两人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鬼婴境后期的压迫感还是若有若无地外溢着，让路边经过的鬼差下意识地往两侧让了让。
后面是整齐列队的骨兵，灰白色的骨甲在行进中发出细密的摩擦声，排成两列沿路前行，远远看去一片灰白。
消息传播的速度比范鹤霄预想的要快。
他还没走到城隍殿门口，路边已经有人在低声交谈了。一个巡游站在政务大厅门口，侧过头对旁边的同僚说："听说了吗？新上任的三十八号城隍直接端了万骨窟残军的驻点。"
旁边的人接话："不止端了，还把两个守将降伏了。那可是鬼婴境巅峰的。"
“握草，这么牛逼？”
“这新上任的城隍究竟是什么人物？”
“咱不知道啊，好像是阎君大人亲自提拔的。”
“这真壮观啊。”
...
说话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部分，但范鹤霄在经过的时候还是听到了几耳朵。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回到三十八号城隍殿的时候，殿内的人比出发前多了一些，但大部分还是那批人。
范鹤霄站在正殿中央，看着殿下乌泱泱的人头，心里估算了一下人数。
他上任之前管的人最多也就是鬼差小队的那几十个，现在城隍殿下面堆着几百号人。
他确实没有什么管理经验，但眼下也只能先按自己的节奏来走。
他先看向蛛巫和蛇峣。
蛛巫右臂断口处已经开始长出新的骨骼，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未完全成形的新骨，像新芽一样，走动的时候可以看到边缘还在缓慢地延展。
蛇峣站在他旁边，姿态比之前收敛了一些。
"蛛巫，蛇峣。"
范鹤霄开口，语气平和，"你们以后做本官的随从。城隍殿后殿有空房，你们自己挑。那些骨兵你们自己管，本官不会过多干涉。以后本官不在的时候，你们的话就是本官的话。"
蛛巫和蛇峣在原地站了一瞬，然后同时抱拳。
蛛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蛇峣在旁边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两人的姿态和之前在峡谷里已经完全不同，范鹤霄注意到他们行礼时膝盖弯曲的幅度比标准地府的礼要大一些，像是不太习惯这个动作，但做得很认真。
范鹤霄把目光转向那十八个都尉。
韩羽站在最前面，后面那些都尉各自站着，脸上表情各异，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他们当然不自在，本来他们对范鹤霄相当不服气。
可现在，小丑好像是自己啊。
果然能当上城隍的没有几个善茬。
范鹤霄扫了他们一眼，开口时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有："你们还缺多少业绩？"
韩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范鹤霄会先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回大人，属下还缺大概八十多点。其他人或多或少，有的缺一百多，有的缺几十。"
范鹤霄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手腕一翻，七八个储物袋从掌心滑落，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发出几声短促的闷响。
那些储物袋的袋口是松的，从袋口边缘能隐约感知到内部封存的气息。
"拿着，去登记业绩。"
他推开那些储物袋，语气自然得像在递一份普通的文书，"里面应该有两千来个鬼怪，你们分一分，够了就行。"
殿内在那一刻安静了。
韩羽站在最前面，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储物袋上，眨了几下眼，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数字没有错。
他身后那些都尉也在同一时间安静了，有人下意识地向前倾了一下身体，有人偏头看向韩羽的方向，有人站在原位，目光在那些储物袋和范鹤霄之间快速移动着。
没有人大声说话，但那层沉默本身就够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