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是灰白色的,像一丛丛干枯的珊瑚。
然后是建筑。不是废墟,是完整的建筑。
石屋,土楼,还有几栋两层高的楼房。街道上有行人,有摊贩,有吆喝声。
根据何大木给自己的资料,这一块是骨朽区。
九大区中的第二大区。
其他区的主城区是破败的。
骨朽区的主城区是有规划的——街道横平竖直,建筑错落有致,连路边的摊位都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里的鬼民穿着更干净,走路更稳当,脸上没有那种随时会死的麻木。
范鹤霄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何大木说过的话——“骨朽区是九大区里最不一样的一个。”
他走进主城区,脚步不快不慢,混在人群里。
鸾风跟在他身后,三步远,不近不远。
她的白发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太扎眼了。
那个白骨头盔也太扎眼了。
一路上已经有好几个鬼民偷偷看她,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开。
不是被她的美貌吸引——是害怕。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强者本能的恐惧。
范鹤霄停下来,转身看着她。“你,”他说,“能不能把这身行头换了?”
鸾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发,半盔,骨甲覆盖的胸口、肘部、膝盖。
她抬起头,看着范鹤霄。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换什么?
范鹤霄叹了口气。
他在路边一个晾衣杆上扯下来一件破旧的粗布长袍。
灰黑色的,边角磨得起了毛,袖口有一块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
他递给鸾风。“穿上。”
鸾风接过长袍,看了看,然后套在了身上。
粗布长袍把她从肩膀罩到了脚踝,遮住了那身白色的骨骼铠甲,也遮住了那双白晃晃的大长腿。她戴上了兜帽,白发被塞进帽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那个白骨头盔。
不——头盔还在。范鹤霄看着她额头上那个鸟喙状的半盔,沉默了一下。“那个头盔,能摘吗?”
鸾风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半盔,指尖在骨面上轻轻滑过。
“好像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