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听说我爹对我娘一见钟情,就把你甩了,想听听当事人的想法。”
时筱目光一避不避地迎着她,眼神里罕见地带上了侵略的意味。
“一见钟情?这老东西不过就是看上她的家室,谁知道她你那么傻,为了嫁给时根,竟然跟家里决裂。”
赵丽荣不屑的冷嗤,“你娘就是个傻的,为了个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喋喋不休地谩骂不曾停歇,时筱冷冷地听着,不置一词。
赵丽荣疯狂的骂着当年那个和她抢男人的林心兰,时筱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不一样的意味。
她凝视着面前的人,不带情绪的问道,“那你呢?值得吗?”
即问得她当初抢男人值不值得,更是问她,为了时根,杀了一个人,值不值得。
原本还在谩骂的赵丽荣突然静了下来,眼神在那一刻几乎找不到焦距。
时根瘫痪了快十年,她照顾了他十年。
这十年来,端屎端尿,还要照顾半大的时闯,为了给他读书的学费,一天要做三份工。
有多少个夜晚,她看着镜子里,明明只有四十岁的年纪,却满头白发。
每当那个时候,她就问自己,嫁给他真的对吗?
值吗?
却没曾想,有一天这个问题,会被那个自己一直不待见的时筱问出来。
反观时闯,书不好好读,只知道问她要钱。
谈了个女朋友,还要那么高的彩礼。
到现在都不省心。
这一瞬间,她对这个从不待见的继女,看顺眼了点儿。
赵丽荣不再说话,用那双浑浊的瞳孔注视着时筱。
可也就仅仅是顺眼了点。
有些事情做了,就必须要做到底。
她人生全部的希望就是时闯,只要她的宝贝儿子能够娶到书记的女儿,下半辈子他们都不用愁了。
为了这个,她也顾不得上别人。
思绪转眼从脑海中飘过。
时筱看着她的眼神从失焦,慢慢聚焦,紧接着恢复了她惯常的蛮横。
仿佛刚刚那一瞬,只是时筱的幻觉。
她双手叉腰,怒喝道,“值不值得,老娘的事要你管!滚滚滚!”
时筱面无表情的回了屋里,“怎么样?听出来什么了吗?”
虽然赵丽荣刚刚有一些异样,但她并未发现有什么线索。
季琛摇了摇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很难判断,不过,她似乎很抗拒说你爹的事情。”
“即使以前真的爱过,现在肯定也是恨更多。”
他牵住时筱的手,语气轻柔,“筱筱,你不应该待在乔村这样的地方消磨一生,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那里有更多的机会,也有更好的生活。”
时筱一愣,季琛这是在试探她。
可是他不是失忆了吗?
难道……
她莞尔一笑,反握住对方的手掌,“那你跟我说说大城市里都有什么好不好?”
“大城市有很多赚钱的机会,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可以找更好的老师学知识,可以遇见更多不同的人增长见识。”
可以和我一起离开。
时筱依旧轻轻笑着,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用力握紧,“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掌心里温暖干燥的手明显的怔愣,被她紧握的手察觉,时筱心下一沉。
看来他早就恢复记忆了,又或者,他可能从来都没有失忆过。
季琛端起茶杯喝了一杯水,才缓缓开口,“最近想起来了一点,我应该,不属于这里。”
时筱笑了笑,那笑容中带了些她自己都没有差距的悲伤,“嗯,你确实不属于这里。”
季琛看她这副模样,想要抓住她的手,安抚她。
可还没有碰到她的手背,时筱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起身站了起来,“我要去上班了,晚上给你带好吃的,乖乖等我。”
说完,她扭头快步离开。
季琛欲言又止的看着那道背影。
如果他说想带她一起走,她会不会答应?
现在的他不知道,没有说出口的话,也许很难再有机会了。
时筱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往外冲。
她之前就怀疑过他的失忆,可却从来不肯往深里想。
只要她稍微用点脑子,就应该猜到他是装的失忆。
一个失忆的人,怎么可能记得多年前学习的高中知识。
她现在才意识到,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在骗自己。
骗自己假装不知道。
骗自己他还会留在她身边很久。
又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