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耳朵贴近房门,仔细分辨着屋里的动静。
“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帮我。”
屋内男人的声音大了一些,那里面蕴含的愤怒和羞耻几乎难以掩饰。
见好就收。
时筱脸上的笑容敛去,推门进去。
男人此刻趴在地上,眉头紧皱,袖口挽起挂在小臂上,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上青筋凸起。
黑色碎发遮挡住漆黑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像一柄利刃,将他近乎完美的脸切割成明暗两面。
即使看不清男人此刻的神情,但她依然清晰觉察出对方那难以启齿的情绪。
愤怒、耻辱。
时筱上前两步将人从地上搀起,扶着他在低矮的小板凳上坐下。
低头间,看到他的手臂被粗粝的地面划出了几道血痕。
时筱抿了抿唇,心底有些过意不去,如果她不出去,可能也不会摔出伤来。
可他一直这么别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你现在生病了,需要别人的帮助,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不是吗?”
时筱的语气和她的动作一样轻柔。
“更何况,我是你老婆,和我有什么见外的。”
说着,时筱就要伸手帮他解开领口的扣子。
季琛闻言微微一怔。
五岁那年,母亲病重,他跪在父亲的书房前整整一夜,求他救救母亲。
可他非但没有,还在母亲去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将那个贱女人带回了家。
自那以后,不管是被排挤、打架还是生病住院,他再也没向任何人提过。
这些年,他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为今天炙手可热的商业奇才。
在他的认知里,能帮自己的只有自己。
连血脉相连的父亲都能如此待他,又何谈陌生人?
他不需要其它人。
更不需要其它人的帮助。
可眼前这村妇却告诉他,需要别人的帮助,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异想天开。
时筱蹲在地上轻轻将他的伤腿放平,又拿起他的手肘看了看,还好擦伤不是很严重。
“痛吗?”
她抬着头,一双杏眼里带着关切。
季琛对上这双眼的瞬间,愣神了一瞬。
一个问句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又是端屎又是端尿还要给他付药费帮他洗澡。
就连他亲生父亲都不会做的事,这个陌生的村妇为什么要为他做?
时筱抿了抿唇,她可不能说是为了两千万的报酬,挟恩图报可没有好果子吃。
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卷长的睫毛跟着颤了颤,笑眯眯地说道,“因为你是我老公啊,我不对老公好,对谁好,更何况,我老公长得那么好看。”
瞎话张口就来。
做人太诚实,只会被拿捏,被欺负。
用谎言掩盖真实想法,才是生存之道。
季琛死死地盯着眼前蹲在地上仰望着他的女人,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透过她的皮囊看透她的心。
看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没有失忆,自然知道女人不是他的老婆。
所以时筱的前半句话,被季琛下意识地忽略了。
最后季琛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女人,可能是对他一见钟情了。
作为京都最有名的豪门继承人,他从长相到身世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这些年向他表白的不管男人女人,都不计其数。
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这世界上有太多人爱他,是因为他的身份。
可眼前的女人似乎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对他的人,产生了爱慕。
时筱从没碰过这种阵仗,脚指头紧紧扣着拖鞋,强撑着维持脸上的表情。
时间像是开了慢放键,十几秒的时间,如同度过了几个小时。
她的心高高悬起,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男人看穿了她的谎话。
差点就要控制不住的说出真相,脚指头已经抠紧了。
好在,在她脸部肌肉僵硬之前,季琛扭过头移开了视线。
“肤浅。”
被骂了她也不恼,反而因为没有被拆穿而有些飘飘然。
“谁不喜欢好看的呢。”说着,第一颗纽扣在她灵活的手指下松开。
衬衣领口松开一道口子,季琛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退。
时筱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都是夫妻,别害羞了,这里也没外人。”
说着,她直接拉住了男人的手臂将人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