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举高了一点,让他的视线越过窗沿,看向院子里那棵满树金黄的桂花树。
孩子的脚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像一棵正在慢慢扎根的小树苗。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屿的方向,又转回去了,没有说话。
楼上观影室里,女人们还在沙发上坐着。
投影仪换了一部新动画,配音换成英文。
二宝坐在前排地垫上,仰头看着屏幕,时不时被逗笑一声。
宋瑶靠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刀子已经收起来了。
闻晞靠着扶手,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暗着。
沈蔓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腰后垫着抱枕,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沈蔓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在说给自己听:“念念要是还在,看见这么多孩子,肯定开心。”
她顿了顿,又说:“她最喜欢小孩了,以前在的时候,每次聚会就她跟孩子玩得最久。”
林清浅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低了一点。
宋瑶削苹果的动作没有停,但刀刃在果皮上悬了一瞬,才继续往下走。
闻晞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没有低头,只是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拿了一颗葡萄,慢慢剥皮。
空气里有片刻的安静,楼下传来小孩子的笑声和打闹的响动,隔着楼梯和墙壁传上来,像隔了一层温暖的水。
林清浅把手里的水杯放回桌上,轻轻说了一句:“想念念了。”
沈蔓没有接话,确实想她了。
不知不觉,念念已经走了七年。
但窗外桂花香还在,混着客厅里游戏机嗡嗡的风扇声,积木被碰倒的声响和远处两个孩子模糊的对话,像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那些细碎日常,不重,却一直在那里。
楼下,陆时凛把小宝放回沙发上,转身走向厨房。
小宝自己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到江屿面前,仰头看着他。
江屿低头,问他怎么了。
小宝没说话,只是站着。
江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宝站在原地没有动,像在等什么。
风从院子里吹进来,掠过客厅,拂过每个人的手背。
谁也没有说话。
日子就在这样的风声里,慢慢地往前去了。
没有苏念的世界,仿佛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单调的黑白。
他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眼神里藏着旁人读不懂的荒芜。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他始终没能学会如何与这份蚀骨的思念和平共处。
有时他会在凌晨惊醒时,枕边空落落的触感让心脏揪紧,仿佛他的人生被剜走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