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中放了一颗淡绿色的灵石,一看就知道灵石中的灵力所剩不多了。
灯碗里泡着浸过尸油的棉芯,火苗一跳一跳,泛着妖异的血红,把周围丈许范围的泥土都染成了暗赭色。
西热盘膝坐在阵眼正中,绛红色僧袍下摆沾着泥污,脸上沟壑纵横。
他左手稳稳托着一只尸陀林主骨碗,碗沿包着发黑的银皮,碗里盛着小半碗暗红黏稠的秘血。
右手捏着大黑天忿怒根本印,五指扭曲扣合,指节暴突如老树根,手背上的青筋像青蛇般蜿蜒狰狞。
“嗡……班杂、玛哈嘎拉、吽呸……”
他喉咙里滚出极低极沉的咒音,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倒像是从胸腔、从骨头缝里震出来的。
阵角三具人骨磨成的香插里,燃着掺了骨灰、乌鸦血与曼陀罗花的人骨合香。
灰白色的香烟不往上飘,反倒像有生命似的贴着地面匍匐爬行,一丝丝、一缕缕,在阵中凝出细密的猩红煞气。
煞气越聚越浓,渐渐拧成无数拇指粗细的血红小蛇。
这些煞蛇无头无尾,通体暗红半透,像活物般蜿蜒扭曲,顺着地面的草叶、树干的缝隙、空气的褶皱游走。
它们穿过粗壮的松树干时,连一点痕迹都不留,如同虚影穿墙,带着阴冷刺骨的杀意,朝着县城方向的德福宾馆而去。
西热双眼微微转动,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低声咒念:“潘杰,你莫怪贫僧心狠,对你用这‘血狱大黑天’”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乔施主供奉了贫僧十年,你的命,今日就得留在这了。”
他指尖一弹,骨碗里溅起一滴秘血,落在身前的泥土里,瞬间渗了下去。
那些游走的血煞蛇仿佛收到了指令,速度骤然加快,像一道暗红色的潮水,无声无息扑向三公里外的宾馆。
———
德福宾馆三楼,302房间。
白炽灯的光冷得发僵,照得潘杰脸上的焦躁无处遁形。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最上面那根还冒着袅袅青烟,是他刚才掐灭的。
他来来回回地在房间内踱着步,每一步都踩得人心慌。
“救我……还是杀我……”
他嘴里低声念叨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念头。
乔远,乔副省长,他仕途上最大的靠山。
可刚才冷静下来越想,他后背的冷汗就越冒越多。
不对。
太不对了。
中枢纪委的人都已经到D县了,乔远怎么可能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来救他潘杰?
可不救呢?
他潘杰手里攥着乔远多少把柄?
D县扶贫款的流向、开发区土地的暗箱操作、每年送上去的各种钱款……哪一件捅出来,都够乔远喝一壶的。
乔远那种性格,能留着他这个活口?
潘杰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灭口。
对,只有灭口才是最稳妥的。
死了的人,才不会张嘴乱说话。
他越想越觉得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乔远会怎么动手?
派外面的人硬闯?不可能,硬闯等于自投罗网。
那就是……里面有人?
潘杰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两名干警。
那两人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从他进来就没怎么说过话。
会不会是乔远安插的人?
省专案组里,会不会也有乔远的人?
太有可能了!乔远在省里经营这么多年,手底下的人遍布各个系统,往专案组里塞一两个人,根本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潘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心脏怦怦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着门口那两个干警,越看越觉得眼神不对,越看越觉得他们像是随时会杀了他。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立刻见江涛!
只要把乔远供出去,把所有事都推到乔远身上,他就算戴罪立功,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两名干警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同志,我要见江涛书记。”
靠在墙边的年轻干警抬了抬眼皮,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潘市长,半小时前就跟你说过了,江书记有事,暂时没空见你。”
“有什么情况,你可以先跟我们说,我们帮您转达。”
“跟你们说?”
潘杰压着心里的焦躁,提高了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