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那边还有一堆工作等着部署，晚上要会见外地来的投资商，明早还有个经济工作会议，我就不耽误各位办案了。”
“后续有什么需要我配合核实的，随时让人通知我，我潘杰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就不必了。”
赵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一句话就堵死了他的退路，
“潘市长既然这么深明大义，那就更该留下来，配合把事情说清楚。”
“你儿子虐杀无辜、王深指使灭口、靖林埋尸灭迹，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每一条线都从D县一直延伸到市里。”
“你潘市长手眼通天，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留下来吧，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了再走。也省得后面我们再专程请你过来，彼此都麻烦。”
这话终于撕破了最后的体面。
潘杰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变得一片苍白。
他猛地转头盯着赵立，声音都绷紧了，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赵监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还怀疑我涉案不成？”
“逆子犯错，是我管教不严，我认！但要说我参与其中、包庇犯罪，那就是纯粹的污蔑！”
他后退半步，音量陡然拔高，刻意让全场都听见。
“赵监察，我敬重您是中枢下来的同志，但国有国法，办案得讲程序。”
“我潘杰是一市之长，正厅级省管干部，任免、审查都归口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
“就算是中枢纪委督办案件，要对省管正职干部采取留置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也得先和省委主要领导沟通，征求意见，并出具正式的法律文书吧？”
“您现在单凭几句涉案人员的口供，就扣着我不让走，这不合组织规矩吧？传出去，外界还以为中枢纪委办案不讲程序、随意执法呢。”
这不是胡搅蛮缠，是实打实的干部管理原则。
旁边的江涛和郑华对视一眼，眉头同时皱紧了。
潘杰说的是实话。
江涛作为市纪委书记，连对王深这个正处级县长采取留置，都得报市委同意、走市纪委流程，更别说潘杰这个正厅级市长了。
赵立虽然挂着中枢纪委特邀监察员的衔，可直接扣留一名在职省管正职市长，程序上确实站不住脚。
真要是被潘杰倒打一耙，扣上“违规办案、越权行事”的帽子，反而被动。
江涛心里捏了把汗，想上前打圆场，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暗暗着急。
潘杰见众人都不接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拿规矩就能压住场。
他放缓了语气，又装出几分体谅的样子。
“赵监察，我知道您办案心切。”
“这样，我先回市里主持工作，随时等候省纪委的通知。”
“只要程序到位、手续齐全，让我配合什么调查都行，您看这样合不合规矩？”
说着，他抬脚又要走，指尖都微微发颤——只要踏出这个门，就海阔凭鱼跃了。
可他脚还没迈出去，就听见赵立嗤笑了一声。
赵立伸出小拇指，慢悠悠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说完了？”
“规矩、流程、省管干部……叨叨叨一大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新鲜说辞。”
他抬眼看向潘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行，不就是要流程要手续吗？我满足你。”
话音落下，他慢悠悠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一划，直接点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沈逸沉稳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赵先生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D县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了？”
赵立说道。
“沈书记，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炸得满场皆惊。
潘杰刚迈出去的脚，猛地僵在了半空，像被施了定身术。
沈书记？
全省姓沈的一把手，只有一个——省委书记沈逸！
他……他居然一个电话直接打给省委书记？！
潘杰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刚刚攒起来的底气，瞬间碎得稀烂。
他死死盯着赵立手里的手机，脸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忘了。
江涛和郑华也愣住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李明辉则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随即，赵立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