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林强崩溃了
赵秀兰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了。我们现在说另一件事。”

    林强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他看到了那几行字——

    “林强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把酒灌进我嘴里。他的手很凉,一直在抖。”

    他的目光钉在那几行字上。看完一遍,又看一遍。谢小为写的是他的手很凉,在抖。

    这些细节,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写得出来。他写出来的那一刻,他林强就已经和那瓶酒、那个动作锁在一起了。

    孙建国没有急着问,他让林强自己看。

    “这是七月十四号老虎冲的事,”孙建国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谢小为在笔录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件事,你也跑不掉。”

    林强没说话。他看着那页纸,看着谢小为写的那行字——“他的手很凉,一直在抖。”

    他不记得自己的手在抖。他以为自己那天只是在做邓兵交代的事,做完就完了。可谢小为说他的手在抖。说他的手很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现在这双手是干的,指节因为用力蜷着而发白。

    他在想——谢小为凭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他的视角和林强完全不一样。

    在林强的记忆里,那天只是按邓兵的吩咐做了一件事。

    但在谢小为的笔下,每一个细节都被记住了:谁灌的酒,谁按的肩膀,谁说了什么话。

    林强之前不怕是因为他以为没有证据,现在他看到,证据不是一个模糊的指控,而是一个具体的人用具体的文字写下了具体的细节。

    “两份材料,两个案子,都在这里。”孙建国把验伤报告和谢小为的笔录摘录并排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点了点。

    “赵秀兰的案子,证据链已经齐了,你自己刚才也认了。

    七月十四号老虎冲的故意伤害,谢小为的笔录在这里,他写的是你——不是邓兵,不是周勇,是你。灌酒的是你,按着肩膀的也是你。”

    林强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两份材料,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能不能跑得掉,”孙建国的语气仍然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而是你打算怎么出去。两个案子都按在你头上,你自己算算多少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林强留出算数的时间。然后他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不知道有些人值不值得你替他们扛。你在里面蹲着,人家在外面吃香喝辣。到时候该吃吃该喝喝,谁还记得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林强的心上。他在想邓兵。邓兵在外面,他在里面。邓兵在外面吃香喝辣,他在这里扛罪。他扛得住吗?

    两个案子都按在他头上,强奸加故意伤害,他不懂法律条款,但他知道这两样加起来绝对不会少。十年?十五年?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等他从牢里出来,人都废了。到那时候邓兵会在哪里?

    可能早就把他忘了,可能又在外面收了新的小弟,吃香喝辣,风光无限。

    而他呢?最好的年纪全烂在牢里,出去之后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事情是邓兵安排的,人是邓兵叫的,酒是邓兵让灌的,他只是照着大哥说的做。

    可现在坐在这把铁椅子上的人是他,不是邓兵。凭什么全让他一个人扛?

    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气——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他在外面帮邓兵干了那么多事,出了事邓兵连面都不露,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扛。邓兵把他当什么了?当枪使?用过就扔?

    他的下巴绷紧了,牙齿咬得咯吱响。刚才他还觉得自己应该讲义气,不能出卖大哥。

    现在这个念头慢慢地变了味——不是不能卖,是卖了之后自己能不能轻一点。

    邓兵对他又不讲义气,他凭什么对邓兵讲义气?讲义气的前提是双方对等,邓兵在外面吃香喝辣不管他死活,这条义气就已经不存在了。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与其自己一个人坐牢,还不如大家一起坐。至少坐牢的时候不用觉得冤。

    孙建国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强的表情变化。他知道火候到了。但他不急着追老虎冲的事,而是把话头又拉回了林强自己身上。

    这时候问邓兵,他会有压力,因为他还没过自己那一关。但问他自己,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