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筹码,够了
了。”

    “别客气。”刘建武顿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程立,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了。

    程立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那三个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各自的路上。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纸上重新写了一遍那三个名字,然后在每个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箭头。

    徐明远——档案。那一页被抽走的纸。陈锐——证人。那行没头没尾的“有证人证实”。

    孙建国——陈国忠。邓老虎的敌人,那个被挤压过但还在金竹山立着的人。

    三条线,三个人。

    他把笔放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没有任何来由,就像从水底浮上来的一串气泡,自己找到了水面——如果那个被抽走那一页的人,和那个给邓兵提供不在场证明的人,是同一个呢?

    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但一定站在同一边。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久到程立以为不会有人接了。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接起来了。

    陈国忠的声音,比昨天沙哑一些,带着矿上特有的那种背景噪音——远处机器的轰鸣、风声、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永远在烧的粥。

    “你好,哪位?”

    “老陈,我这边的人上回跟你聊过的。”程立说,“你提供的信息我们核实了。谢谢你。”

    陈国忠没有马上回答。程立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像是把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上——杯子,或者是烟灰缸。

    然后是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用谢。那件事,我知道的也不算多。”

    “已经够用了。”程立说,“有一件事想再请教你。”

    他停了一下,把问题在脑子里重新组织了一遍,确保每个字都踩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邓老虎在金竹山本地,有没有跟他不对付的人?也是开矿的,被他挤过,但还在金竹山立足的。”

    陈国忠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上回更长。程立能听到电话那头机器运转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心跳。

    他等,没有催。他知道陈国忠不是在犹豫——是在掂量。掂量这句话说出去之后,会有什么后果。掂量了大概十秒钟。

    “有个姓谢的。”陈国忠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说话,“以前在金竹山这边开矿的,规模比邓老虎小一些,但也不算差。

    后来邓老虎扩矿,把他的一块矿区挤占了——不是强抢,是找了上面的人,把采矿权重新划了界。

    姓谢的没争过,只好关了一处矿井,缩减了规模。

    但人没走,还在金竹山,手里还有两处矿在开着,只是比以前低调了不少。他们两家,面上不撕破脸,但底下一直不对付。”

    程立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金竹山本地的人,被邓老虎挤过,但没被赶走,还在金竹山立足,手里还有两处矿。

    这样的人,既了解邓老虎的底细,又有足够的分量说话。更重要的是——他能在被邓老虎咬了一口之后还站得住,说明他不是软柿子。

    他有实力,也有忍劲。他在等一个机会。

    “他全名叫什么?怎么联系?”

    “谢长根。”陈国忠说,“金竹山那边开了家小公司,长根矿业,做矿产品买卖的。

    他平时不太见生人,但你们要是说是我介绍的,他会考虑见一面。”

    “好。”程立说,“老陈,谢谢你。”

    “不用。”陈国忠的声音忽然低了一截,像是嗓子里那层煤灰忽然厚了起来,“有些事情,压在心里太久了。说出来,反而不是坏事。”

    电话挂断了。

    程立把手机放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谢长根。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道线,旁边加了一行小字——金竹山本地矿主,被邓老虎挤占过矿区,仍有两处矿井在运转。

    长根矿业。陈国忠介绍。平时不太见生人。

    写完这行字,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名字。

    谢长根。一个被邓老虎挤过但没被挤走的人。能留下来,说明他有自己的根基,有自己的门路,有邓老虎动不了的东西。

    这样的人,比那些被彻底赶走的人有价值得多。他知道邓老虎的弱点在哪,因为他自己就是被那个弱点咬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