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养猪规模再扩大，争取年底出栏突破两千头。
第二，冷水鱼新鱼池要再建两个，年底产量突破四万斤。
第三，蘑菇种植再推广一百户，菌种投放突破三万袋。
第四，竹编要再开发新品种，争取再拿两个外贸订单。
第五，集散中心的冷链要再扩大，库容从一百吨增加到两百吨。”
他把这些事一条一条说出来，像是在念一份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清单。
但王有才听得出来，每一条后面都有账可算——出栏两千头，净收入多少；冷水鱼四万斤，净收入多少；蘑菇三万袋，净收入多少……
“程书记，这些目标，定得高。”王有才的声音有些涩。
程立看着他。“高吗？去年这个时候，我跟你说今年出栏一千二百头，你也说高。
结果呢？一千二百头，超了。老百姓的潜力，比我们想的要大。
关键是咱们要把路铺好，把桥架好，把平台搭好。老百姓自己会跑。”
下午，程立去了苗岭村。
田老倔正蹲在新猪圈边上，手里端着一盆拌好的饲料，嘴里“啰啰啰”地唤着。
那些猪仔听见他的声音，从圈里冲出来，挤在食槽前，你拱我我拱你，抢得欢实。
看见程立，他连忙站起来，手在身上蹭了蹭。“程书记，您来了！”
程立在圈边蹲下来，看着那些毛色油亮的猪仔。“老倔叔，这批猪仔养得不错。”
田老倔咧嘴笑了。“程书记，您看，这批猪仔是二月份下的，现在已经有百来斤了。
再养两个月，就能出栏。今年我家养了二十头，比去年翻了一番。年底算账，净挣两万块应该没问题。”
程立点点头。“老倔叔，合作社现在有多少户了？”
田老倔掰着手指头。“二十三户。苗岭村十五户，石坪寨五户，老鹰岩三户。
大家都想入，我跟他们说，先把猪圈盖好，把技术学好，再申请。不能为了凑数，把质量降下来。”
程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老倔叔，你这话说得对。合作社不在人多，在心齐。心不齐，人越多越乱。”
从苗岭村出来，程立又去了龙潭。
赵晓峰正蹲在新鱼池边上，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着鱼苗的生长情况。
小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长杆，在池子里搅动，增加水中的溶氧量。
看见程立，赵晓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掩不住的自豪。
“程书记，这批鱼苗长势不错。按这个速度，年底出栏四万斤没问题。”
程立蹲下来，看着池子里那些游动的鱼苗。
“晓峰，下半年再建两个鱼池，你有把握吗？”
赵晓峰想了想。“程书记，技术上没问题。关键是资金。一个鱼池加引水渠，大概一万块。两个就是两万。”
程立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把方案做出来，报给我。”
赵晓峰点头，翻开笔记本，把这件事记下来。
傍晚，程立去了老鹰岩。
龙德海正带着妇女们在村部院子里加班。
地上堆满了竹篾，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
几十个妇女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竹篾上下翻飞，编出一个个精致的竹篮、竹筐、果盘、茶席。
龙德海看见程立，连忙迎上来，脸上笑开了花。
“程书记，第二批外贸订单，五千个，我们已经完成了一半。
客商看了第一批货，很满意，说品质比预期的还要好。
他问我们能不能再开发一些新品种，比如竹灯罩、竹屏风。”
程立接过一个刚编好的灯罩，翻来覆去看了看。
做工精细，篾片刮得薄厚均匀，编出来的花纹密实整齐，灯光透过竹篾的缝隙，会投下斑驳的光影。
“龙支书，这个灯罩，好。客商有眼光。”
他把灯罩还给龙德海。
“新品种你们继续开发，需要什么支持，镇里想办法。
外贸订单是青山竹编的出路，这条路要走稳，走远。”
龙德海郑重地点头。“程书记，您放心。这批货，我亲自盯着，不会出任何差错。”
从老鹰岩出来，天已经黑了。
程立站在村口，看着远处集散中心的灯光。
冷库的机组还在嗡嗡地响着，仓库的灯还亮着，装卸货场上还有工人在忙碌。
他上了车，往镇上开。
车灯照亮前方弯弯曲曲的山路，路两边的村庄一盏一盏地亮起灯火。
那些灯火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大地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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