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黄。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很稳。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省城的夜,比县城亮得多。远远近近的灯光,像天上的星星落了一地。
他想起青山镇的夜,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那是陈家坳的方向,是高枧的方向,是桐木溪的方向。
那些灯火里,有田老倔,有陈支书,有毛伢子,有那些还在等着路修通、等着学校建起来的人。
他们不知道他今晚在这里,不知道他跟省委副书记说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他在为他们做事。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慢慢走下楼梯。
回到招待所,已经快十一点了。程立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陈立新说的那些话,那些没说透但彼此心知肚明的东西,还有最后那句“这只是开始”。
他坐起来,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是柳絮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程大镇长,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不是还要开会?”
程立靠在床头,嘴角弯了弯。“柳书记都没睡,我怎么敢睡。”
柳絮在电话那头轻轻哼了一声。“少贫。说吧,是不是又被哪位领导留下来谈话了?”
程立笑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书记找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