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着,像上次程立回来时一样,上下打量儿子,“又瘦了……”
“妈,我很好。”程立握住母亲粗糙的手,然后侧身,引向柳絮,“妈,这是柳絮,您的儿媳妇。”
程母的目光这才转到柳絮身上。
那一瞬间,柳絮看到了老人眼中涌起的复杂情绪——惊讶,欣喜,局促,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卑。
柳絮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阿姨,您好。我是柳絮。”
她的声音温和,姿态恭敬,用的是“阿姨”而不是“妈”——这是程立和她商量好的,第一次见面,循序渐进。
程母显然被柳絮的气度和容貌震住了。
她愣了好几秒,才慌忙应道:“哎,哎……好,好……路上辛苦了吧?快,快进屋……”
她的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想去拉柳絮,又怕自己的手粗糙弄脏了人家。
这时,屋里又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瘦削,背有些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旱烟杆。
他的脸被岁月和阳光刻出了很深的纹路,眼神却像山里的石头一样沉稳。这是程父。
另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红格子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正怯生生又好奇地看着柳絮。
这是程立的妹妹程芳。
“爸。”程立叫了一声。
程父点点头,目光在柳絮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进屋吧,外头冷。”